“那个故事给我一个答案正义不在于你站在哪一边,而在于你愿意为守护什么付出代价。魔法少女愿意变成永恒的诅咒,只为了让后来者不必经历同样的痛苦。而我们……”
他扫视全场。
“我们愿意付出什么?为了那些比我们弱小的人,我们愿意牺牲多少?”
没有人回答。
“我不知道答案。”科兹说,“但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今天站在这里,和你们一起讨论这些东西,也许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他合上演讲稿。
“谢谢。”
台下沉默了一秒。
然后,掌声如雷鸣般爆。
有人欢呼,有人吹口哨,有人高喊“夜之主!夜之主!”声音几乎要把穹顶掀翻。那些平时在战场上冷酷无情的战士们,此刻像一群狂热的粉丝,用力拍着手,眼睛里有光。
科兹站在台上,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演讲稿,像是在确认自己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福根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优雅地走上台,拍了拍科兹的肩膀。
科兹被福根引导着走下舞台,消失在后台的阴影里。
人群的欢呼声渐渐平息,展会继续。
周北辰正准备转身离开,却看到角落里站着一个人。
洛嘉。
帝国使徒原体靠在墙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周北辰走过去。
“洛嘉?”
洛嘉抬起头。
他的脸上,满是泪水。
周北辰愣住了。
他认识洛嘉这么多年,从那个荒漠中的婴儿,到现在的基因原体,他从未见过洛嘉哭。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刻,在科尔奇斯的那些生死关头,洛嘉的眼睛也始终是干涸的。
但此刻,泪水正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怎么了?”周北辰的声音放轻了。
洛嘉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从砂纸里挤出来
“就像是……养孩子。孩子终于……长大了。”
周北辰一头雾水。
“什么?”
洛嘉没有解释。他只是继续看着科兹消失的方向,眼泪止不住地流。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让我来解释吧,周顾问。”
福根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身边。他优雅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那种微妙的笑容。
“洛嘉兄弟这段时间,为了教导康拉德写那篇演讲稿,经历了堪称……嗯,用他的话说,非人折磨。”
周北辰看向洛嘉。
洛嘉的眼泪还在流,但嘴角已经微微抽动起来——那是一种混杂着痛苦回忆和哭笑不得的表情。
“你是不知道。”洛嘉终于开口,声音断断续续,“一开始,他写出来的东西……完全是诺斯特拉莫街头黑话的集合。”
他抹了一把眼泪。
“我帮他改。一句一句改。告诉他主语应该放哪儿,谓语应该用什么时态,状语不能乱堆。他当时听得很认真,答应得很好,然后第二天拿来的新稿子……”
“又变回去了?”周北辰问。
“不是变回去。”洛嘉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是变成了新的物种。他把我教他的语法规则,和他自己的街头黑话,杂交出了一个全新的东西。那玩意儿……那玩意儿……”
他说不下去了。
福根在旁边补充,语气里带着一丝欣赏“那是一种奇特的、充满生命力的、虽然完全不合语法但莫名有冲击力的表达方式。我称之为‘午夜流’。虽然作为艺术创作者,我必须承认它有独特的风格;但作为语法教师,我只能说……”
他顿了顿。
“我宁愿去教一只野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