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盖缓缓打开。
周北辰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对动力爪。
不是他想象中的任何形态。不是科兹原本那两把刀的简单重铸,不是任何市面上见过的制式装备。
这是一对完全为科兹量身打造的武器。
底色是哑光的深黑,黑到仿佛能吸收光线。但在这黑色之上,流动着无数细密的、暗紫色的能量纹路,像血管,像神经,像在黑暗中隐隐跳动的脉搏。爪刃修长而锋利,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弧度——既像收割生命的镰刀,又像某种精密的外科器械。
最引人注目的是爪背。那里镶嵌着某种半透明的晶体,晶体内部凝固着——
周北辰凑近看了一眼。
晶体内部,凝固着那两把刀的碎片。原本的“慈悲”与“宽恕”的残骸,被精心地镶嵌在爪背的凹槽里,像琥珀中封存的远古遗珍,像墓穴里供奉的圣骨。
“这个是你的‘慈悲’和‘宽恕’。”费鲁斯开口,“我看过了。修复是不可能的——规则层面的侵蚀已经深入金属晶格,即使回炉重铸,也无法恢复原来的形态和性质。”
他顿了顿。
“所以我选择了另一种方式。把它们熔炼,提取其中尚未被污染的金属本质,融入这对新武器的核心结构。然后……”他指向那些晶体中的碎片,“把无法熔炼的部分——那些承载了‘慈悲’与‘宽恕’概念的残片——封存在这里。它们不再是武器,但它们成为了武器的灵魂。”
科兹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对动力爪,盯着那些被封存在晶体中的、属于过去的碎片。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周北辰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费鲁斯没有再解释。他弯下腰,双手——那双活体金属锻造的手——握住动力爪,将它们从箱中取出。动作轻柔而精准,像捧起初生的婴儿。
“过来。”他对科兹说。
科兹走过去。
费鲁斯开始为他安装。
费鲁斯的手指在那对动力爪的关节处按动,爪背的金属甲片随之展开,露出内部复杂的接口结构。他示意科兹伸出手,将动力爪的接口与科兹动力甲前臂的预留端口对齐。
咔嗒。嘶——嗡。
金属咬合的声音,液压系统启动的低鸣,能量回路激活时细微的震颤。
费鲁斯的手指在接口处快移动,或按压,或旋转,或输入什么指令。他时而让科兹握拳,时而让科兹伸展手指,时而在爪刃的某个位置轻轻敲击,倾听回响。他闭着眼睛,仿佛在用触觉和听觉而非视觉来感受这对武器与主人之间的契合度。
科兹全程沉默。
但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当费鲁斯终于收回手,后退一步,点点头时,科兹抬起双手,盯着那对此刻已经完全与他的动力甲融为一体的动力爪。
他握拳。
爪刃随之微微收紧,能量纹路跳动的频率加快,出一种低沉的、仿佛野兽低吼的嗡鸣。
他伸展五指。
爪刃完全展开,在灯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晶体中的碎片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无数被冻结的星屑。
他轻轻一挥。
没有目标,只是凌空一划。但那瞬间,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空气被撕裂的细微嘶鸣刺痛耳膜。周北辰甚至隐约看见,那爪刃划过之处,留下了一道极淡的、转瞬即逝的暗紫色残影。
科兹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对新的“慈悲”与“宽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向费鲁斯。
“……谢谢。”他说。
费鲁斯微微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份谢意。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金属锻造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满意。
“这对爪,”他说,“不只是武器。它们是‘慈悲’与‘宽恕’的继承者。原来的刀已经死了,但它们的本质还在——在那晶体里,在那些无法被规则侵蚀的残片中。你用这对爪杀敌的时候,那些碎片会记住每一次挥砍,会积累新的战斗记忆,会……嗯,会成长。”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无法解释清楚。锻造这种事,有时候我自己也说不明白。总之,用久了你就懂了。”
科兹点点头,依旧盯着自己的双手。
福根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费鲁斯身边,脸上带着一种欣赏杰作的表情。他看着科兹,看着那对动力爪,又看看费鲁斯,满意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