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多了。
我深吸一口气,控制铁巨人站直。全身的刻字在战斗中沾满尘土和血污,但在正午的阳光下,依然有光从刻痕里透出来。
“怎么?放弃抵抗了?”骑枪机甲嘲讽。
“不。”我打开扩音器,声音传遍战场,“我在等。”
“等什么?等死?”
“等你们……站成一条线。”
塔盾机甲愣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我动了。
向后跳——跳向起义军和联军步兵交战的区域。三台机甲本能地追来,骑枪在前,塔盾居中,双斧在侧后。
就是现在。
我控制铁巨人突然转身,左手掌心向上,对准三台机甲的方向。
那个暗银色的金属球,早已在技工的修复下装回供弹系统。一个月来,我无数次在脑海中模拟这个动作,模拟能量从掌心涌出的感觉。
能量填充中——驾驶舱里响起冰冷的机械音。
三台机甲察觉不对,想散开。
但晚了。
填充完毕。
我握紧左手。
射。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被更强大的东西吞没了。
一道炽白的光束从铁巨人掌心射出,不是直线,是扩散的扇面,像一柄无形的巨镰横扫而过。
光束经过的地面,泥土瞬间汽化,留下深达数米的熔融沟壑。空气扭曲,热浪扑面,离得近的几十个联军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直接化作了青烟。
光束撞上骑枪机甲。
它的胸甲像纸一样被撕开,内部的机械结构暴露出来,然后熔化。驾驶舱部位炸成一团火球,碎片和燃烧的零件四处飞溅。机甲踉跄后退,轰然倒地,再不动弹。
光束继续前进,扫过塔盾机甲的腿部。厚重的装甲像黄油一样融化,一条机械腿从膝盖处断开。塔盾机甲失去平衡,单膝跪地,盾牌砸在地上。
光束最后擦过双斧机甲的肩部,削掉了一大块装甲和一条手臂。断臂握着战斧飞出去,砸进联军步兵阵中,引一片惨叫。
一切生在三息之内。
平原上死一般寂静。
然后,起义军爆出震天的怒吼。原本节节败退的战线,突然像注入了一股狂暴的力量,开始反推。联军士兵看着三台瞬间重创的机甲,士气崩溃了。
“撤退!撤退!”联军后方传来慌乱的号角。
但来不及了。
大傻子带着六支精锐小队切断了他们后路。格里姆指挥主力全线压上。起义军像潮水一样涌过平原,把联军的方阵冲得七零八落。
战场上只剩下两台还能动的机甲。
塔盾机甲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断了一条腿,只能拖着盾牌向后爬。双斧机甲少了一条手臂,剩下的独臂握着斧头,挡在塔盾机甲前,像一头困兽。
我控制铁巨人走过去。每一步都沉重,身上的刻字在阳光下闪闪亮——有些在刚才的战斗中被刮花、砍变形,但更多的,依然清晰。
“你……你到底是谁?”双斧机甲里的声音在颤抖,不再是嘲弄,是恐惧。
我没回答,铁巨人举起右拳。
“等等!”塔盾机甲突然打开扩音器,是那个低沉的中年男声,但此刻充满哀求,“我投降!我交出机甲!别杀我!”
双斧机甲转向他,愤怒地吼“懦夫!你是骑士!怎么能向这些贱民——”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铁巨人的拳头砸了下来。
不是砸向双斧机甲,是砸在它面前的地面上。轰!地面龟裂,尘土飞扬。双斧机甲被震得向后倒去。
我打开扩音器,声音传遍整个战场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铁锤砸在铁砧上。
联军士兵看着倒地的三台机甲,看着潮水般涌来的起义军,看着那台屹立在战场中央、全身刻满金色文字的铁巨人。
一把剑落地。
然后是第二把,第三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