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个稀巴烂!”数千人齐吼。
我被推到前面。看着下面那些在火光中闪烁的眼睛,看着那些伤痕累累却挺得笔直的肩膀,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我……”我开口,声音有点哑,“我只是个矿工。和你们一样。铁巨人不是我的,是所有人的。它身上刻的每一个名字,每一句话,都是我们为什么而战的证明。”
我顿了顿,提高声音“明天开始,我们打出去!不是为了换一批贵族,是为了建立一个新世界——一个没有领主,没有监工,每个人都能吃饱穿暖,孩子都能读书认字的世界!”
“新世界!”有人喊。
“星星之下,众生平等!”更多人跟着喊。
声浪几乎要把矿坑穹顶掀翻。
第二天黎明,战斗开始。
第一个目标是二十里外的一座领主城堡——不算大,但卡在通往南边平原的要道上。领主联军在那里驻扎了八百人,作为围困矿坑的前哨。
铁巨人走在最前面。
起义军跟在后面——不是杂乱的人潮,是经过简单编队的方阵。格里姆把最精锐的三千人交给我,他们穿着用皮革和金属片自制的简陋盔甲,武器也相对整齐。
城堡的守军远远看见铁巨人时,还以为是自己领主的援军。但当他们看清铁巨人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刻字,看清跟在后面那些衣衫褴褛却眼神凶悍的起义军时,警钟才疯狂敲响。
城墙上的弩炮开始射。粗大的弩箭呼啸着飞来,钉在铁巨人胸膛上——但只没入半尺就停了,像扎进厚木板的牙签。铁巨人甚至没停顿,继续前进。
我控制铁巨人抬起右臂。手臂外侧那些刻字在晨光中闪闪亮。手掌张开,五指收拢成拳,然后——
砸在城墙上。
轰!!!!
十几米长的石质城墙像饼干一样碎裂,碎石和尘土冲天而起。城墙上的守军像蚂蚁一样被震飞,惨叫声被淹没在巨响中。
铁巨人跨过废墟,走进城堡内院。守军从四面八方涌来,长矛、弓箭、甚至有人投出点燃的火油罐。火在铁巨人腿上燃烧,但很快就熄灭了——金属不惧火。
我控制铁巨人抬起脚,轻轻一踏。
不是用力踩,只是放下。但就这个动作,地面龟裂,十几个冲得太近的守军被震得东倒西歪。铁巨人弯腰,手掌横扫,像扫落叶一样把一排举盾的士兵扫飞出去,撞在塔楼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这不是战斗。
是碾压。
起义军从城墙缺口涌进来,像决堤的洪水。守军的士气在铁巨人踏碎城墙的那一刻就崩溃了。有人扔下武器跪地投降,有人转身逃跑,只有少数死硬分子还在抵抗——很快就被淹没。
战斗在半个时辰内结束。
城堡陷落。粮仓打开,里面堆满的粮食被分给起义军,也分给城堡里那些面黄肌瘦的仆役和农奴。武器库被搬空。领主——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试图从密道逃跑,被起义军战士从地道里拖出来。格里姆要当场处决,被我拦住了。
“关起来。”我说,“公开审判。让所有人看到,贵族不是天生高贵,他们也会怕,也会求饶。”
格里姆盯着我看了几秒,点头“听你的。”
战告捷,士气大振。
接下来三天,我们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过凝固的油脂。
第二座城堡试图抵抗,在城外挖了壕沟,布置了更多弩炮。铁巨人直接跨过壕沟——沟宽五米,对三十米高的巨人来说只是一小步。弩炮齐射,这次他们用了带倒钩的特制重箭,钉在铁巨人腿上、手臂上,像金属的荆棘。
但铁巨人只是伸手,一根一根把那些箭拔下来,随手扔回去。箭矢像标枪一样刺穿弩炮的木架,钉死后面的操作手。
然后铁巨人抓住城堡的主城门——那是包铁的厚重木门,直接用手指扣进门缝,向外一拉。
咔嚓——轰!
整扇门连同一段门框被撕下来。城堡内部暴露无遗。
守军最后的抵抗是一队重甲骑兵冲锋。铁巨人弯下腰,手掌按在地面,等骑兵冲到近前时,猛地掀起——
一大片地皮被掀起,像毯子一样盖向骑兵队。连人带马被埋进土石里,只有零星几匹马挣扎着站起来,背上的骑士已经不见了。
第三座城堡的领主聪明点,提前跑了。守军直接开城投降。我们兵不血刃地接收了城堡和仓库。那里的粮仓更满,还有一批完好的武器和盔甲。起义军的装备第一次有了像样的更新。
每一次胜利,都有新的流民、溃兵、甚至一些小领主的仆役加入我们。队伍像滚雪球一样膨胀。铁巨人身上的刻字也越来越多——每打下一座城堡,我都会让被解救的农奴、仆役在铁巨人身上留下印记。现在不止是四肢,连背部、肩甲、甚至头部两侧都开始出现字迹。铁巨人走动时,全身都在闪闪光,像披着一件用千万人愿望织成的圣衣。
第四天,我们遇到了真正的挑战。
那是一座建在山脊上的要塞,扼守着通往南方平原的最后一道关隘。要塞本身不大,但地形险要,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路能上去。更重要的是,联军在这里集结了重兵——过三千人,还有二十门从各地搜罗来的、还能用的“远古火炮”。
格里姆在山脚下召开战前会议。
“硬攻会损失惨重。”他指着粗糙的手绘地图,“山路太窄,铁巨人上去都困难。火炮居高临下,就算打不穿铁甲,震动也可能让山道坍塌。”
起义军的军官们沉默着。连续胜利带来的狂热稍稍降温,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
大傻子一直站在我身后,这时忽然开口“铁巨人不必走山路。”
所有人都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