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
他一开始就知道。
那自己这几年的“伪装”算什么?
想到这里,李清照又羞又恼,又有一丝说不清的甜意从心底漫上来。
这么久了,他为什么不戳破?
为什么还要跟她做朋友?为什么还跟她通信?
写了三年,一封都没有断过。
那些信里,他写惠州的荔枝、海边的日出,写他在田庄里种棉花、用望远镜看月亮。
他明知道她是女子,还给她写了三年信,那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有一群蜜蜂嗡嗡嗡地飞,扰得她心烦气躁。
见苏遁还在眼神炙热毫不避讳地盯着自己,不由狠狠瞪了苏遁一眼。
苏遁被这一记眼神杀得摸不着头脑——
好好地,瞪我干什么?
小姑娘心思真难猜。
王四娘看看苏遁又看看李清照,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
她扯了扯李清照的袖子:“十三娘,你认识这位画师?”
李清照这才回过神来,耳根唰地红了大半,垂下眼,讷讷道:“不认识。”
苏遁也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眼神大概有些失礼,轻咳一声,把笔在笔洗里涮了涮,搁在笔山上,站起身,拱手道:
“在下王琦,玉奇琦,游历四方,专画人像。三位小娘子,可是要画像?”
王琦?
李清照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他为什么要用化名?
随即她立刻想到,最近汴京城士林,对于苏遁这位“少年儒宗”的巨大争议。
有许多人捧若星辰,也有许多人恨之入骨。
是不是有人在暗中盯着他,他不得不暂时隐姓埋名?
王四娘拉着李清照上前,语气诚恳:“不是我们要画像,是我给去世的姑姑画像。
这位是我姑姑的女儿,李家的十三娘。
我姑姑去世多年,家中只有几个老仆还记得她长什么样。
不知郎君能否上门,根据老仆的描述,画出我姑姑的容貌来?”
苏遁看了李清照一眼。
三年前,他已经帮李清照画过她亡母的画像了。
小丫头这是骗两位姐姐,撒谎不脸红啊。
李清照恶狠狠地回瞪了一眼,目光中充满了警告。
苏遁抿嘴笑了笑,转向王四娘:“上门可以。不过——得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