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世界的崩塌如同碎裂的玻璃,无数银色碎片带着尖锐的呼啸从空中坠落。珍珍打开的空间裂缝在不远处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众人互相搀扶着朝着裂缝冲去。
“我断后!”复生大喊一声,反手挥出一道金蓝双色的灵脉波,将追上来的几块巨大镜面碎片劈成齑粉。他握紧灵脉破邪刃,刀刃上的光芒在昏暗的崩塌中格外耀眼。自从上次在暗界突围后,他就一直主动承担断后的任务,再也不是那个需要躲在天佑身后的小男孩了。
“复生快点!撑不住了!”天佑在裂缝门口回头大喊,同时挥剑劈开一道砸向小玲的碎石。
“马上来!”复生又砍碎了几个扑过来的残留镜像分身,刚要转身,脚下的镜面突然裂开一道黑色的缝隙。一股巨大的拉扯力从缝隙中传来,他脚下一滑,整个人被拽了进去。
“复生!”
山本护灵想要伸手拉他,却只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气。缝隙瞬间闭合,将复生彻底隔绝在了崩塌的镜像世界里。
“阿离!”天佑怒吼一声,就要冲回去救他,却被珍珍一把拉住。
“别冲动!镜像世界已经开始自我毁灭了,现在进去只会一起被困住!”珍珍急声说道,“复生已经不是以前的孩子了,他一定能自己走出来的!”
天佑看着闭合的缝隙,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知道珍珍说得对,但心里的担忧却丝毫未减。复生是他一手带大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复生心里最深的恐惧,就是被抛弃。
复生重重摔在一片冰冷的地面上。
周围不再是崩塌的宫殿,而是他无比熟悉的议会训练场。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映出队友们训练的身影。苏晓雨正在练习狐火,凌越在调试长弓,几个年轻的护灵者小队成员正在互相切磋。
一切都和平时一模一样。
复生皱了皱眉头,握紧了手里的灵脉破邪刃。他清楚地记得,镜像世界正在崩塌,这里绝对不是现实。
“复生,什么呆呢?”凌越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天佑队长叫你过去。”
复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天佑站在训练场的中央,背对着他,周身散着冰冷的气息。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那种熟悉的、被否定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朝着天佑走去。
“天佑哥,你找我?”
天佑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得像冰“复生,从今天起,你不用再待在护灵者小队了。”
复生的身体猛地一震“为什么?”
“因为你太弱了。”天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上次在暗界,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和你的小队早就全军覆没了。你根本没有能力带领一支队伍,只会拖大家的后腿。”
“我没有!”复生忍不住反驳,“我已经很努力了!我……”
“努力有什么用?”天佑打断他,语气更加尖锐,“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努力一文不值。你看看你,每次战斗都需要别人保护,永远长不大。我对你太失望了。”
就在这时,苏晓雨和其他小队成员也走了过来。
“复生队长,对不起。”苏晓雨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们也觉得,你不适合当我们的队长。跟着你,我们只会送死。”
“是啊,”另一个队员也开口说道,“我们已经申请调到天佑队长的小队了。以后,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们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凌越拍了拍复生的肩膀,叹了口气,也跟着离开了。
整个训练场,只剩下复生和天佑两个人。
“看到了吗?”天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没有人愿意跟着你。你就是个累赘,永远都是。”
说完,天佑也转身离开了,留下复生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训练场上。
阳光依旧明媚,却照不进复生冰冷的心底。他看着手里的灵脉破邪刃,眼泪差点掉下来。
从小到大,他最害怕的就是被天佑抛弃,最渴望的就是得到天佑的认可。为了这个目标,他拼命训练,拼命变强,一次次在生死边缘徘徊。可到头来,还是得到了这样的结果。
“我不是累赘……我不是……”复生喃喃自语,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训练场变成了一片血腥的战场,无数镜像分身从四面八方涌来,出狰狞的嘶吼。而那些曾经的队友,此刻都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用怨恨的眼神看着他。
“都是你的错!”
“是你害死了我们!”
“你这个没用的队长!”
复生抱着头蹲在地上,痛苦地嘶吼着。
无数的指责和谩骂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心脏,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些负面情绪吞噬了。体内的灵脉之力开始紊乱,金蓝双色的光芒忽明忽暗,随时都可能熄灭。
“放弃吧。”阿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冰冷的诱惑,“没有人认可你,没有人需要你。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不如就这样沉沦下去,和我一起,毁灭这个抛弃你的世界。”
“我……”复生抬起头,眼神已经开始变得迷茫。
就在这时,他胸前的护灵者徽章突然烫。
那是他成为护灵者小队队长那天,天佑亲手给他戴上的。徽章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护”字,是用玄镜碎片的边角料做的,能微弱地净化怨念。
徽章的温度驱散了一丝冰冷,复生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无数画面——
第一次带领小队执行任务,大家虽然紧张,却都坚定地看着他说“我们相信队长”;
在蛇降族祭坛,苏晓雨为了保护他,被降头虫咬伤,却笑着说“队长我没事”;
训练场上,他教新队员使用灵脉武器,大家围着他,眼里满是崇拜;
还有天佑,虽然嘴上严厉,却总是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个冲出来保护他,在他受伤的时候默默给他上药,在他迷茫的时候给他指引方向。
“不对。”复生猛地站起来,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他们不会抛弃我。天佑哥也不会否定我。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你的幻象!”
他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队友”,看着那些狰狞的镜像分身,心里不再有恐惧,只有一股强烈的责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