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枭回到房间,往床上一躺,睁着眼望着屋顶。
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刚才和汪烬对话的画面。
汪烬……这个人,可真是不简单。
很难想象,他到底是在汪家怎么长大的。
一路踩着多少阴谋、鲜血、算计,才能养出这么深的心思。
冷静、狠绝、护弟成痴,心里装着整个汪家的宿命,还有和张家百年不死的仇恨。
他看她,就像看一件刚好能用的棋子,一把能对准张家心口的刀。
游枭轻轻闭了闭眼。
跟这种人为敌,实在太可怕了。
这一局,她只能小心再小心,稍有不慎,不止是她,连吴邪、张九玉都会万劫不复。
游枭躺在床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猛地从床上坐起了几分。
不对……
一定有哪里不对。
汪烬的目的,绝对不是真的要和张家拼个你死我活。
他和张家,其实根本没有那么深的血海深仇。
真正和张家不死不休的,是汪家上一辈的老东西。
而那些人,基本都在内斗里死光了——
说不定,全都是被汪烬亲手清理掉的。
既然如此,他根本没必要替一群死人背负仇恨。
游枭闭着眼,一点点梳理脉络,心脏越跳越快。
她忽然想明白了——
汪烬的最终目的,从来不是报仇,不是厮杀。
他是想让汪家彻底摆脱宿命,从这暗无天日的深山里走出去,站在阳光底下,堂堂正正地活着,而不是一辈子像老鼠一样躲躲藏藏。
可他比谁都清楚。
张家不会放过汪家。
他知道所有尘封的真相,知道汪家祖上沾了多少张家人的血。
只要汪家还存在一天,张家就不会停手。
所以他才需要她。
需要她与张起灵、与张家的牵扯。
他不是要和张家同归于尽。
他是要用一张最狠的筹码,逼张家坐下来谈,或是一次性彻底了结所有旧账。
游枭后背微微凉。
汪烬的心机,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他不是疯子,是赌徒。
拿整个汪家,拿她,拿吴邪,拿张家的恩怨,赌一个汪家的新生。
想明白这一切。
沉重的无力感像潮水一般将游枭死死裹住,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