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是绍武溃兵,打着“复粤义师”的旗,昨夜抢了米铺,还杀了一个守夜伙计。
他们原想着把事栽到陈邦彦头上,故意留下名帖。
没想到大夏抓人比他们想得快。
军法官读完罪状,直接挥手。
三声枪响。
人倒下后,粮袋原数还给米铺,米铺掌柜腿软得站不住。
告示很快又贴了一张。
“顺德抢粮案,非陈邦彦部所为。冒名乱兵已伏法。”
这张告示一出,集镇上安静了好一阵。
有人低声嘀咕。
“夏军替陈先生洗冤?”
“这算啥?收买人心?”
“可要是不洗,咱们不就真怪到陈先生头上了?”
消息当天夜里传到陈邦彦营中。
陈邦彦坐在祠堂偏厅,身前摆着大夏告示。
他当众把《告岭南军民书》撕了。
纸片落了一地。
张家玉坐在左侧,脸上压着火。
“他们这套厉害。嘴上说不株连,手里拿着田册粮册,早晚把岭南士绅全扒干净。”
陈子壮没有立刻接话。
他拿起另一张告示。
那是大夏公布冒名溃兵案的。
“他们没把黑锅扣到咱们头上。”
张家玉转过头。
“伯玄兄,你这话什么意思?”
陈子壮把纸放下。
“我只是说,这个卢象升不好打。他若下令屠村,我们能号召乡里死战。他现在平价卖粮,杀抢粮兵,还替咱们洗冤,百姓会迟疑。”
张家玉猛地站起来。
“迟疑就打到他们不迟疑!”
陈邦彦抬手。
“坐下。”
张家玉忍了忍,还是坐回去。
陈邦彦看向堂外。
祠堂里挤着乡勇、书生和几个旧兵头目。
他们愿意跟来,有人因大明旧义,有人因宗族情分,也有人只是怕大夏查田。
这群人能聚起来,靠的不是粮饷,是名声。
可名声最怕被人一点一点削。
老仆端着灯进来,小声开口。
“老爷,今日村里有人说,大夏粮铺二十文一斗,斗还满。咱们明日再按原数摊粮,恐怕……”
陈邦彦一拍桌。
“你也替夏军说话?”
老仆赶紧跪下。
“老奴不敢。只是村里今年收成不好,前头已经出了两次米。若再逼,怕有人夜里去夏军那边买粮。”
堂内没人吭声。
陈邦彦压着火,过了片刻,才冷冷开口。
“明日摊派减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