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的手指紧紧扣着窗台的边缘,指节泛白,杀生却仍在劝说
“你在自毁。”
“我说了,不用你管。”
秦云终于转过身,那双泛红的眼睛,像两团将熄未熄的火。
“你不是来保护我的吗?那就闭嘴,安安静静地跟着就行。”
杀生的眉毛动了一下,不是生气,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以为我想管?”
她往前走了一步,红嫁衣的下摆拂过秦云的脚尖,带着一股冰冷的、腐朽的气息,“秦王让我保护你,我只是在完成任务。”
“那你去告诉他,任务完成了。”
秦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还没死。”
杀生停下来,看着他,看了很久,走廊里的灯白得刺眼,照在她脸上,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一百年的封印,一百年的等待,一百年的孤独,早就把她所有的情绪磨成了灰,只剩眼底那片永远翻涌的血海。
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重新靠回墙上,闭上眼睛。
“秦王让我来保护你,没让我听你的话。”
秦云没再理她,又转回去盯着窗外,夜风从窗户缝隙里灌进来,带着秋天的凉意和远处工地上的灰尘味。
“你怀疑是他做的。”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秦云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嘉禾商店外,他眼皮子底下生的事,还能是谁呢?
杀生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嘲讽,有些苦涩,还有一些秦云看不懂的东西。
“你知不知道,如果没有他,你奶奶连今晚都活不过?”
秦云的心猛地一缩。
“你以为那个鬼差为什么退走?”
杀生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故事,“它说的规矩,是真的。阳寿已尽,就该走。它退走,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你身上那股力量。”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秦云的胸口,仿佛能透过皮肉看见那把插在阵眼里一百年的剑。
“他在护你。”
秦云没有说话,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微微抖的手,杀生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你爱信不信。”
“我只是来告诉你,你奶奶的事,和他无关。”
秦云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那双青色的眼睛,那条拴着奶奶魂魄的铁链,还有那股从他体内苏醒的、锋锐而磅礴的力量。
寒夜。
他能感觉到它还在,就在他体内深处,像一颗埋进土里的种子,安静地蛰伏着,等待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可他不敢再碰它,拔出一半,已经差点让他的经脉崩溃,如果全部拔出来,他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也许死,也许变成另一个东西。
“你在想那把剑?”
杀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依然是那种不带感情的平静,秦云没有否认。
“你刚才差点把它拔出来。”
“我知道。”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秦云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像一摊凝固的墨。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将成为那把剑的新主人,也意味着——”杀生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你将承受它的反噬。”
秦云转过身,看着她。
“反噬?”
“寒夜,是秦王的佩剑,百年来跟随他一路斩妖除魔无数,也饮血无数,此剑之傲,岂是你这小子能轻易征服的?”
杀生睁开眼睛,那双曾经血海翻涌的眸子,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