娅特兰蒂王宫深处,一扇雕花木门之后,是一间布置雅致的起居室。
阳光透过半掩的纱帘洒落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窗台上摆放着几盆翠绿的盆栽,墙角立着一座落地铜镜,镜框上雕刻着精致的藤蔓花纹。房间中央的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书页间夹着一枚干枯的枫叶书签。
一位女子正站在窗边,手中握着一只白玉喷壶,小心翼翼地为花盆中的一株花卉浇水。
她身着一袭蓝白配色的皇袍,袍身上用银线绣着深邃的星空图案,仿佛将一整片夜空披在了肩上。一条白色的毛绒披肩搭在她的肩头,柔软而蓬松,衬得她整个人多了几分温婉的气质。她的头上戴着一顶精巧的桂冠,冠的正中央镶嵌着一枚月亮形状的徽记,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银白色光泽。
她的长是淡蓝色的,如同晴朗天空的颜色,而梢处则渐变为纯净的雪白,仿佛覆上了一层薄霜。她的唇色是紫色的,带着一种高贵而神秘的美感。一双晶莹剔透的白色瞳孔如同两颗打磨过的宝石,清澈而深邃,眼尾处描着深蓝色的眼影,为她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她的皮肤白皙如瓷,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在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不经意的精致。
她就是莎拉西娅女王——这座新兴国度的统治者,活了上千年的水之一族幸存者。
此刻,她正专注地为花盆中那株花卉浇水。
那是一株血百合。
花瓣呈现出浓郁的红紫色,如同凝固的血液与晚霞的混合体,在绿叶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妖艳而珍稀。这种花极为罕见,据说只生长在元素能量特别浓郁的地方,而且对环境的要求极为苛刻,极难养活。但在这位女王的悉心照料下,它却开得格外灿烂。
莎拉西娅轻轻拨弄了一下花瓣,嘴角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这一刻的她,卸下了女王的面具,只是一个单纯的、喜爱花草的年轻女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一名蜥蜴卫兵停在门外,粗哑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禀报女王阁下,宫外有四位访客求见。他们自称是从遥远的大陆而来,有事想向女王阁下请教。”
莎拉西娅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收敛。
她直起身,将白玉喷壶轻轻放回窗台上,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和披肩,挺直了腰背。那双晶莹剔透的白色瞳孔中,柔和的光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属于统治者的沉稳与庄严。
“传。”
她的声音简洁而有力,与方才那个轻声细语浇花的女子判若两人。
“遵命。”蜥蜴卫兵的脚步声远去。
直到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莎拉西娅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肩膀垮下来几分。她转过身,看了一眼铜镜中倒映出的自己,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又要处理政务了……”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少女般的无奈。只有在独自一人的时候,她才会流露出这样的一面——毕竟,她原本也只是一个来自异国的普通小女孩,因命运的洪流漂泊至此,不知不觉间竟然成为了一国之君。
她走到窗边,最后看了一眼那株血百合,指尖轻轻拂过一片花瓣,目光变得有些迷离。
“……真想再见上他一面啊。”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那个人的面容,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中变得有些模糊了。但她依然记得他的笑容,记得他说话时的语气,记得他最后一次转身离去时的背影。
那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她还只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在旅途中偶然遇到了那个人。他是什么人?来自哪里?去了何方?她甚至已经记不太清了。但那份心动的感觉,却穿越了数百年的光阴,依然清晰地烙印在她的心底。
她之所以能活这么久,是因为在几百年前,她意外在雷姆利亚公国得到了长生不老药的制作方法。那座古老的国度如今早已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知晓长寿秘诀的,也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可那个人呢?
几百年过去了,他恐怕早已化作了一捧黄土,轮回转世都不知道多少回了。想再见他一面,终究只是奢望罢了。
莎拉西娅摇了摇头,将那些纷乱的思绪甩开。她重新挺直了腰背,整理好衣袍,恢复了那副端庄威严的女王模样。
无论如何,她现在是一国之君。在臣民和访客面前,她必须展现出应有的气度。
她迈步走向会客厅的方向,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
血百合在窗台上静静绽放,红紫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无人知晓的往事。
***
时间回到大约八百年前。
那是一个烽火连天的年代。
火之国普罗可斯帝国的铁蹄踏遍了整片大陆,无数小国在战火中化为焦土,无数平民在逃亡中失去家园与生命。而水之一族的幸存者们,更是帝国重点捕杀的对象。
年幼的莎拉西娅就是其中之一。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了。只记得那一天,火光冲天,族人凄厉的呼喊声被刀剑的碰撞声淹没,母亲将她推进了一条密道,用身体堵住了入口,对她喊了最后一句话——“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