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元駑、苏鹤延的招呼,薑沐恩赶忙走进来,躬身行礼。
“大监免礼!”
苏鹤延笑着招呼,“快请坐吧,来人,给大监上茶!”
態度随和又带着一丝亲近。
同样是客气的一声“大监”,薑沐恩却没有从苏鹤延的口吻里听出一丝一毫的不甘或是嘲弄。
要知道,某些权贵,碍于他是圣上身边的心腹,表面会称呼他“大监”,心里则在骂他狗阉奴。
作为一个宫闈沉浮多年的老油条,面前之人是真心还是假意,薑沐恩能够感受出来。
所以,他很确定,面前这位美丽又高贵的太子妃,对他这个阉人,全无半点歧视与嘲讽。
她虽然没有某些人的“礼贤下士”,却能够让人感受到她的“公平”。
她是骄矜任性,平等地看不起任何人。
不只是阉人,还有宫中妃嬪,宫外命妇,她总是能够在规矩范围内,随性且恣意。
她不会为了身份、名声等就假模假式,甚至于“委曲求全”。
薑沐恩也算是看着苏鹤延长大的老人儿,对于苏家这位病弱又娇气的小姑娘,他比较熟悉。
如今小姑娘做了尊贵的皇家新妇,也没有过于被皇家规矩所束缚。
她没有为了所谓贤名,就故意节俭,故意和善地对待宫人。
她依然乐于享受,依然仆从环伺。
想到这里,薑沐恩用眼角扫了眼这摆满各色名贵花卉的暖房——
慢说一个太子妃了,就是徐皇后还活着的时候,都不曾“劳民伤财”的在宫里置办这种只用来小憩的所在。
苏鹤延作为太子妃,却还是在宫里这么干了。
更妙的是,不管是素来严苛的圣上,还是朝堂上喜欢吹毛求疵的御史,都没有计较。
苏鹤延幸亏听不到薑沐恩的心声,若听到了,定会得意地说一句:你懂什么?这就叫口碑!
她可是娇气任性了十几年呢,她若忽然变得贤良淑德,旁人才会不习惯。
这、更是她恃“病”行凶多年的成果。
直到现在,除了亲近的几个人,世人还认定她苏鹤延是个活不长的病秧子。
世人对于她这种小可怜还是比较宽容的。
就算是皇帝,也不会对她有太多的要求——逼死病弱的儿媳妇,难道是什么好名声?
左右她花的是自己的钱,骄奢淫逸、贪图享乐的恶名也是她自己背,圣上以及某些朝臣也就懒得计较!
苏鹤延:……钱财?本宫不缺钱!名声?呵,徐皇后倒是有些许贤名,然后呢,她现在在哪儿?
相较于所谓贤后,苏鹤延还是更喜欢当妖后。
活着快活就好,管它死后有何恶评?
苏鹤延这般恣意,落在别人眼中,反而成了“知道自己活不长,便享受一天算一天”的破罐子破摔。
苏鹤延:……也行叭!反正我会顶着一格电,活到剧终!
“老奴谢太子妃赐座!”
薑沐恩快速收回眼神,躬身谢恩。
不过,他却没有坐下,而是举了举手里的锦盒:
“圣上体恤太子辛苦、太子妃体弱,特意让老奴去选了几样上好的药材送来!”
一听是圣上的口諭,元駑、苏鹤延都躬身站好。
等薑沐恩说完,两人齐齐朝着乾清宫的方向,拱手行礼:“儿谢父皇赐药!”
两人面上恭敬并感激着,心里却都在嘀咕:
苏鹤延:……还真是变態,打一巴掌给个甜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