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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7章 界在方寸间（第1页）

“我知道什么？”郭照抬眼看他，目光澄澈，

“我是公子的私府掌笺，理应知道公子去了灵隐寺，至于其它。。。。。。”

郭照的声音没有责备，只有一贯的清醒：“我什么都不知道。

有些界限，我是替缘姐姐看着的，也是替公子你看着的。只要……

不越过这条线，我便可当什么都没看见。”

她上前一步，另一只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

“可公子今日这般模样回来，”她的指尖微微收紧，“便是越了界。”

曹昂低头看她。

郭照的眼里依旧没有怒意，没有醋意，只有清醒和果决。

“你答应过缘姐姐的。”郭照轻声说，“也答应过我。南院的事，往后由我经手打理。你们……不再私下相见，不再……”

她没有说下去，因为曹昂忽然反手抓住了她。

“郭照，”他看着她的眼睛，“你告诉我，什么是界？”

郭照怔住。

“是那支簪子？是这漫天的风雨？还是……我里面这颗心？”曹昂声音低沉，

“你说不越界，可这界，到底在哪里？”

郭照的睫羽轻轻颤了一下，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仰着头，那双漂亮的眸子，此刻映着廊下昏黄的灯光和他湿透的轮廓，清明透彻。

“公子问得好。”郭照的声音依旧平稳，

“界，在礼法，在名分，在公子你昨日、前日、乃至更早之前，亲口答应过缘姐姐的每一个字。”

她上前半步，伞沿几乎擦着曹昂的肩，

“可公子如今回来，眼底的决绝，比往日更烈三分。你刚才在灵隐寺里……是不是已经越了那条线？”

“是。”曹昂没有躲闪她的目光，承认得干脆利落，“不止今日，早在七年前，就早已越了线。”

郭照的瞳孔微微一缩。

“我这些年金戈铁马，自诩能掌控棋局，能勘破迷雾。”

曹昂的声音高了些，不再是往日那种温和的从容，“可唯独在这件事上，我他娘的活得像个笑话！”

“公子从来不是笑话。。。。。。公子只是觉得自己是桥，要渡天下人过河。”

郭照微微仰着头，她没有退，也没有进，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混在雨声里，却比任何责备都重。

她目光直视曹昂：“可公子有没有想过，你若自己先塌了，这满桥的风雨，该由谁来扛？”

“你……”他声音沙哑。

郭照微微垂眸，“公子和缘姐姐将诸事托付于我，我便要替你们看好这方天地，也看好公子。

公子心里装着天下，装着前线将士，装着每一个需要你的人。可公子唯独……没装着自己。”

她抬起眼，眸光清醒：“环夫人的簪子，碎了可以修，心碎了却难补。

公子今日去灵隐寺见她，许她一个时机……可公子可知，你给她的希望，比绝望更残忍？”

曹昂猛地攥紧了拳。

他想起环真最后那句“各自珍重，再不相扰”，想起她转身走入雨幕时那挺得笔直、却单薄如纸的背影。

“那我该如何？”他哑声问，像是在问郭照，又像是在问自己。

“公子是曹家嫡长，是徐豫两州之牧，是未来要扛鼎曹家的人。”

郭照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

“公子若真想护着她，便该让她彻底死心，而不是给她一个遥遥无期的时机，让她在希望与绝望的夹缝里，继续熬下去。”

她上前一步，几乎与他呼吸相闻，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父子伦常为重，夫妻名分次之。南院相见，理当止于礼，不续私情。这，便是界。”

“不，这不是我的界！”

曹昂猛地抬手，指向自己的心口：

“我时常告诉自己，要守礼，要护住所有人，要不让缘缘伤心。

可她呢？有谁真正在意过她？！

孟子曾言：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皆不为也。

她何错之有？我岂能一弃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