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庸,郡守府正堂。
刘备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碗酒:
从早上放到现在,一口都没动。
诸葛亮走进来时,他猛地站了起来。
孔明——
主公。诸葛亮深深一揖,声音沙哑,汉中,拿下了。
刘备的嘴唇抖了一下。
他端起那碗酒,手在抖,酒洒出来一半。
他没有擦,直接仰头灌了下去。
然后他放下碗,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他今年四十二岁。
半生颠沛流离,抛妻弃子,寄人篱下,被人追着跑了大半辈子。
现在——他终于有了一块真正属于自己的地盘。
不是借来的,不是施舍的,是打下来的。
云长呢?他抹了把眼泪,声音还有点哽。
在南郑。诸葛亮说,张鲁已降,开城归顺。
翼德呢?
在阳平关。张卫被擒,关上守军已降。
封儿呢?
在金牛道接应。巴郡援军已退。
刘备点点头,忽然问:死了多少人?
诸葛亮沉默了一瞬。
关羽部,阵亡四百七十三人。张飞部,阵亡六百一十二人。刘封部,阵亡二百零九人。
刘备闭了闭眼。
一千三百人。
一千三百条命。换来了整个汉中。
厚葬。他只说了两个字。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那幅图他已经看了无数遍,但今天,他第一次用主人的眼光去看它。
汉中。阳平关。定军山。汉水。
孔明。他转头看着诸葛亮,眼睛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光彩,接下来怎么办?
诸葛亮走到他身边,手指点在定军山上。
曹子修现在困于并州,但他一定会来。他说,从关中或宛洛调兵南下,最快三个月,最慢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