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捏着半块桂花糕,正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侍女麝香说着闲话。
“说来也怪,前儿整理衣箱,竟翻出件从未见过的奇巧物件。”
蔡芷将糕屑细细咽下,眼尾泛着点薄红,语气端然平淡,
“料子倒是稀罕,似是冰蚕丝混了暗纹,瞧着像是西域胡服的样式,奇则奇矣,终是不合礼数。”
麝香闻言凑近了些,笑道“夫人还藏了私?奴婢伺候您这些年,竟不知还有这等新奇物件。
是个什么样式的?莫不是哪位下属进贡错了?”
“窄袖短襦,裙裾高开,料子薄如蝉翼。”蔡芷耳根微热,面上却不动声色,
“穿不出去的,已压在箱底了。还有一双墨色长袜,亦是薄如绡纱,
显是底下人办差不周,错将旁的东西呈了上来。”
她自是不会与麝香说,这“错呈”之物是那夜某人亲手为她穿戴上的,
更不会提那墨色长袜顺着腿弧攀沿时,她连指尖都禁不住轻颤。
麝香信以为真,捂嘴笑道“定是那些粗使仆役不长眼,回头奴婢替夫人责罚他们。
不过……夫人,这等好料子若是糟蹋了,倒也可惜。
说不定哪日您穿给主公看,他一欢喜,病都要好得快些呢。”
“胡扯些什么。”蔡芷轻嗔一声,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
心里蓦地想起那夜曹昂捏着她脚踝时的模样,那点旖旎刚浮上心头,便被她强行按下。
她只觉近来身子越不受控制,尤其闻到那人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淡香,便常常意乱神迷,半分主意也无。
“罢了,你且下去吧,我想歇息片刻。”
蔡芷摆了摆手,又轻声补了一句,
“还有,要是待会他再来,你找机会进来,别真让他得逞……最近也不知道怎的,一见他就没了分寸。”
麝香点头,应声退下“夫人放心,只要您咳嗽一声,奴婢立马就进来。”
待脚步声远了,蔡芷才慢悠悠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月白寝衣——
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款式,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连半点锁骨都没露。
她走到窗边,指尖刚碰到窗栓,外头便传来曹昂压低的笑声
“芷姐姐,再不开门,我可要翻窗了。”
“翻窗翻上瘾了?”蔡芷没好气地推开半扇窗,冷风裹着雪沫子扑进来,
“大半夜不睡觉,又来扰人清净?”
曹昂单手撑窗台,翻身进来,玄氅上还沾着雪,落地轻若飞羽
“周不疑的事,白日里没跟芷姐姐说清楚,我回去翻来覆去睡不着,只好再来讨杯茶喝。”
“没茶。”蔡芷往后退了半步,抱着臂看他,
“周文直的事,蒯异度同意让你见,你见便是,跑来跟我说做什么?”
“见是要见的,但总得跟芷姐姐通个气。”
曹昂自顾自走到炭盆边坐下,伸手烤火,抬眼瞅她,
“我怕我太有魅力,把那孩子说得当场就要跟我走,回头又有人来找你闹。”
蔡芷气笑了,指尖戳了戳他的额头
“你这张嘴,什么时候能积点德?周文直才十岁,懂什么魅力不魅力?”
“十岁怎么了?”曹昂挑眉,
“我十岁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哪家姑娘长得好看了。”
“曹子修!”蔡芷脸一热,抓起手边的软枕砸过去,“你幼不幼稚?”
曹昂接住枕头,顺势往怀里一捞,笑得欠揍
“芷姐姐急什么?我又没说周文直,我说的是我自己。”
两人拌了一会嘴,他目光在她身上流转,笑意玩味
“上次说好的……今日我还想见芷姐姐穿那身紫裙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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