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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镜水山庄,夜。
雪霁云低。
冷月半衔云隙,泻下清辉,为镜水山庄飞檐镀银。
山庄枕汉水支流,冰薄如鉴,在月光下泛着镜子般的光。
赤兔太过惹眼,曹昂另换坐骑,系于庄外三里林中,踏雪徒步而至。
玄色披风上沾了不少雪沫,他拍了拍,足尖一点,悄无声息地翻过了那道不高的粉墙。
院内静悄悄的,只有几株老梅在寒夜里吐着暗香。
曹昂翻窗而入,刚刚落地,
便听见窗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你倒是真敢来。”
蔡芷裹着一身云锦寝衣,外罩青缎斗篷,独坐于临窗的紫檀榻上,手里捧着个鎏金手炉。
她脸上看不出喜怒,唯有那双漂亮的眸子在灯下亮得惊人。
斗篷下露出一截裙裾,随她微微晃动的足尖,在风里漾开几许涟漪。
她显然已等候多时,案上那盏茶已凉透。
曹昂也不掸雪,径直走到榻边,很自然地挨着她坐下,笑道:
“芷姐姐既在此等候,难道不是预料到我会来?”
蔡芷往里挪了挪,拉开半尺距离,语气冷硬:
“是琮儿执意要来庄上赏梅,我才连夜带他前来。谁等你了?”
“是吗?”曹昂毫不在意,目光扫过内室紧闭的床帷,
“那刘琮睡得倒快。”
蔡芷瞪了他一眼,“我家的事,何时轮到你来操心了?”
她指尖在手炉上轻轻敲着,出清脆的叩击声,
“你今日在席间拂袖而去,拿着那张破契要挟我与蒯异度,当真是……无耻之尤。”
曹昂侧过头看她,室内的灯光映得她侧脸轮廓格外柔和,
明明是骂人的话,语气里却没什么火气。
“芷姐姐这话不对。”他慢条斯理地说,
“契约是姐姐亲手签的,印也是姐姐亲手盖的。
我若是无耻,姐姐便是失信。这顶帽子,姐姐戴不戴?”
“你!”蔡芷又被他堵得没话说,气得把手炉往膝上一放,
“那矿明明值十万金,你却只给了我一座荒山的价格!这不是讹诈是什么?”
“值十万金,是因为它在荆州,更因为它在我曹昂手里。”曹昂神色稍敛,
“芷姐姐心里清楚,没有我透露的矿脉信息,那当阳北那片地,于你蔡家而言不过无用荒丘,是与不是?”
蔡芷默然半晌,心知其言不虚,心头郁气稍散。
她方欲出言辩驳,
厢房门忽吱呀轻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