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州牧府。
府门外,风雪又起。
曹昂刚翻身上马,便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留步!”
他勒住缰绳,回头望去。
蔡芷披着那件银狐大氅,脸上没了暖阁里的端方,带了几分急促与薄怒。
“夫人还有何指教?”曹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轻淡。
蔡芷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将军何必如此急躁?那地契……我承认当时签了。
但如今既知有矿,总不能仍按废山算。将军若真要为两州百姓着想,便该再让一步。”
曹昂看着她被冻得微红的脸颊,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笑意。
他忽然俯下身,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夫人何必在这里跟我装糊涂?矿脉之事,你我心知肚明。
但眼下人多眼杂,我晚上去镜水山庄找你详谈,希望夫人替我留门。”
蔡芷像是被烫到一般,后退半步,脸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你……你休想!”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这里是襄阳,不是下邳!你敢乱来,我就敢让护卫把你当贼拿了!”
“拿不拿,还不是夫人一句话的事?”
曹昂轻笑,指尖似无意,掠过她搭在栏杆上的手背,蔡芷猛地缩回。
“我回驿馆稍作休息便过去,希望能在那边看到你……我不愿与夫人伤了和气。”
说罢,他一夹马腹,赤兔马长嘶一声,扬长而去。
蔡芷站在府门口,看着他消失在风雪里的背影,半晌没动。
耳根的热意怎么也退不下去,方才他指尖掠过的触感,
还有那句轻佻却又带着笃定的“留门”,在她脑子里盘旋不去。
“夫人,风大,回吧。”侍女麝香小声提醒。
蔡芷猛地回神,瞪了她一眼,声音却有些底气不足
“看什么看!你先回镜水山庄准备!还有,派人把山庄后门的门栓全部检查一下,别……别卡住了。”
“啊?”麝香愣了一下,“夫人,您不是说不去山庄那边吗?检查门栓干吗?”
“让你去就去!”蔡芷脸一红,快步往府里走,脚步却有些乱,
“还有,把那坛十年的襄阳春酒温上,万一……万一他真来了,总不能让他喝冷酒!”
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蔡芷抬手拢了拢大氅。
她咬了咬唇,低声骂了一句“混账东西……真当本夫人怕了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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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城。
马腾勒马,望着眼前朱红高墙的丞相府,喉间逸出一声轻叹。
马云禄一身素色劲装,腰间双剑未卸,眉宇间尽是飒爽不耐,抬眼扫过府前侍立兵卒,冷哼道
“这便是邺城?也不过尔尔。”
“云儿,不得无礼。”马腾低声呵斥,眼底却难掩忐忑。
身后家眷车驾辘辘,仆从正搬运箱笼,多是凉州皮毛与弓弩,在这繁华新都,未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丞相府正厅。
马腾入内,曹操起身相迎,语气温煦
“寿成一路辛苦!邺城虽无凉州开阔,却也安稳,且安心住下。”
马腾躬身“托丞相洪福,一路顺畅。下官已命人收拾府邸,往后定当尽职,不负所托。”
曹操含笑颔,目光掠过马云禄,微露讶异,
未再多言,只吩咐卞夫人出面安置家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