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渊别馆。
蔡琰接到信匣时,指尖凉得像冰。
「阿姊
岁聿云暮,邺城风雪料峭,念先生别馆校书,清寒自守,
特寄上澄心堂纸十刀、松烟墨二笏,佐先生笔削之兴。
漠北香片一匣,可熏书防蠹,聊表寸心。
前承先生以孔氏孤弱相托,昂不敢一日或忘。
已托可靠之人,将其安置于妥帖处,不日将至。
今附上幼质常服并平安银锁,先生可于别馆中妥为照拂,
但作新野流移幼女即可,不必追问来历,亦不必与外人道及。
待风头稍靖,再作计议。
新岁将启,梅信已至。
待昂归邺时,当携酒诣别馆,与阿姊共品,再话旧事。
临书神往,不胜依依。
曹昂顿」
她先看了信,每看一行,眼圈就红一分,
到最后读到“已安置妥帖”,眼泪“啪嗒”掉在信笺上,晕开了“平安”二字的墨痕。
她抱着那套软棉的小衣服,对着许都的方向拜了又拜,低声念着
“孔文举叔父,你可安心了。
你女儿,我定会好好照看,抚育她长大……”
她把银锁小心收进贴身的荷包,
又把小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进箱笼最底层。
窗外传来邺城的爆竹声,她抹了抹眼睛,
重新坐回书案前,提笔抄《续汉书》的注,
只是笔尖落下的地方,多了点极轻的、柔软的暖意。
这世上竟有人,
视其一纸托付,重逾山河。
纵前路万险千难,斯人亦甘蹈危途,义无反顾。
犹愿于覆巢之内,护此完卵。
此番拳拳寸心,自当铭心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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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邳,州牧府,后院。
清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甜香,混杂着安神香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气息。
曹昂睁开眼,只觉得神清气爽,仿佛昨晚那场“马拉松”不是消耗,而是充了一次电。
小乔还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梢乱蓬蓬蹭着他下巴,
曹昂刚动了动胳膊,就被她整个身子压住,腰也被她腿弯牢牢锁着——
这丫头睡觉倒没见这么黏人,醒了倒成了小藤蔓。
他又动了一下,怀里的人儿立刻出了抗议。
“别……别动……”小乔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糯,脸颊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睫毛颤了颤,勉强睁开一条缝,
“姐夫……你还要去襄阳吗?”
“不去难道在这里陪你睡一天?”曹昂低笑,手指绕着她的一缕梢。
“睡一天有什么不好……”小乔嘟囔着,把脸埋进他颈窝,鼻尖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