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乱。
她是丁尚宛,是曹昂的嫡养母。
纵是粉身碎骨,也要为儿子铺平前路。
一念及此,她眸光转冷,望向环夫人
“好,过往之事,我不予追究。
但从此刻起,你必须避他如蛇蝎,我亦会助你遮掩。
你须记牢——此事若泄露半分,无论是卞氏察觉,还是孟德知情,你便死无葬身之地。
必须让昂儿死了这条心。你可明白?”
环夫人望着她鬓边一缕刺目的白,忽地想起建安二年——
曹昂宛城重伤,命悬一线,
丁夫人闭门佛堂,泣血三日,目几近盲。
后虽苏醒,却因曹昂接纳邹氏,
她怒斥曹操,终被废黜,逐出正室,却从无半分悔意。
丁夫人一生软肋,唯曹昂一人而已。。。。。。
她心口那道强撑的堤防,忽地裂开一线。
环夫人慌忙颔,哽咽道“妾身明白……妾身绝不让大公子因我遭难。”
丁夫人神情冷峻,转身道,
“那就好。环真,你莫要逼我。
我为了昂儿,正室之位可弃,荣华皆可不顾,
我只求他一世平安,纵将来袭爵,我也不指望他为我争光。
若连我儿都护不住,我这残生,活着何益?”
环夫人心下一痛。
“还有……”丁夫人手扶门环,却又顿住,背对着她,
“好生看护仓舒。这孩子聪慧,切莫让他口出妄言。
卞氏那边,我替你周旋;满宠那里,我替你压制。
但你须恪守本分,近期若无要事,切勿出门。
环真,你若敢害昂儿,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吱呀——”门开了,寒风卷入,炭火明灭一瞬。
丁夫人身影消逝于门外,
唯余那句裹着风声的警告,在空寂内室中盘桓不去。
环夫人僵坐原地,良久方缓缓落座。
她指尖抚上耳后,摩挲着碎下那点朱砂痣,又拾起那枚刻“攸宁”的玉锁。
指腹蹭过凹凸篆文,泪珠“啪嗒、啪嗒”砸在玉上,洇开浅痕。
案头青瓷瓶中,曹冲折来的红梅开得正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