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夫人见他服软,面色稍霁,
“最好如此。满将军,你是个明白人,孟德那边,当知何言可,何言当止。
有些界线,逾越不得,于国于家,两无益处。退下吧。”
“诺。下官告退。”满宠不再多言,匆匆行礼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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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内重归沉寂。
丁夫人这才转身,看向仍垂静立、身形微晃的环夫人。
她伸出手,扶住环夫人臂膀,低声道“还站着做什么?坐下。”
环夫人被扶入座,眼眶微红,声气哽咽
“多谢夫人……为妾身解围。妾身不知……满宠他竟……”
“不知?”丁夫人打断她,目光锐利如昔,直探她眼底,
“你当真不知他今日为何如此咄咄逼人?
若非嗅到些许不同寻常的气息,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这般质问于你!”
环夫人心头狂跳,强自镇定道“妾身……妾身只道他是在例行公事……”
丁夫人凝视她良久,忽地转身落栓。
门闩沉响,隔绝内外。
她语锋转缓,“环真,你素来聪慧,却也糊涂。
昂儿他待你如何……我并非全然不知。”
环夫人脸色更白。
丁夫人目光扫过她袖口外——那腕上还留着淡青淤痕,是方才满宠逼问时她自己掐出来的。
“手怎么弄的?”丁夫人声音低哑。
环夫人垂着眸,把腕子往回缩了缩“不小心磕的,劳夫人挂心。”
“磕的?”丁夫人忽然笑了一声,
“满宠那狗东西敢动你,我明日就敢去砸了他的校事府——可他动你,是因为我那好儿子,先动了你。”
环夫人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夫人……”
“别叫我夫人。”丁夫人打断她,身子往前倾了倾,晨光落下来,她的剪影压在环真脸上,晃得人眼晕。
“我现在不是什么夫人,卞氏掌着内宅,我一向不想多管闲事。
我今天来,只是来问我那傻儿子的命,能不能留得住。”
环夫人怔怔看着她,一时失了言语。
丁夫人继续道,“当年昂儿险些死在宛城,我敢当面骂他曹孟德,就没想过要当这正室夫人!
可我把昂儿从刘妹妹手里接来,一口饭一口水喂大,不是让他如今为了个女人,往断头台上撞!”
环夫人指尖攥紧了袖里的玉锁,“夫人何出此言?大公子……是妾身的晚辈,是仓舒的兄长,他待我。。。。。。
“环真,你当我老糊涂了?”丁夫人截断她,
“建安二年你入府未久,昂儿自军中归来,你见到他,连话都不敢多说,躲得比谁都快!怎的如今他倒成晚辈了?
还有彭城之事,他堂堂徐州牧,何事办不得,要亲自送你回娘家?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愈说声线愈颤,眼尾血丝漫上来
“还有上次,他在你院里堵你在廊下,我撞见那次,他当真只是在问仓舒功课?
环真,我丁尚宛这辈子没求过人,现在我求你,跟我说句实话——
他是不是……是不是对你存了那份不该存的心思?”
环夫人默然,半晌才憋出一句“夫人,您别逼我……”
“逼你?你们俩是嫌命长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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