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三天没有翻动这卷经了。
不是看不进去,而是——
她不敢。
她怕一翻开,就会——
想起彭城那个雪夜,
想起马车里那人的温度,
想起他抵着她额头时说的那句,
“这辈子,你休想再把我推开。”
她怕这些回忆一旦涌上来,
就会冲垮她苦心经营六年的防线。
“娘亲!”
曹冲的声音从廊下传来,清脆如铃。
环夫人连忙敛了心神,抬眼时,已换上那副温婉浅笑。
曹冲蹬着小靴跑进来,手里捧着一枝新折的红梅,花瓣上还带着残雪
“娘亲你看!后园梅开得正好!这枝最好看,我给娘亲插瓶!”
环夫人接过那枝梅,指尖触到冰凉的枝条,心头却是一暖。
“仓舒真乖。”她摸了摸儿子的头,
将梅枝插入案上的青瓷胆瓶里,左右端详了一下,“嗯,好看。”
曹冲仰着脸看她,忽然道“娘亲,大哥什么时候再来看我们呀?”
环夫人指尖一颤。
“大哥在徐州。”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他有自己的事要忙。”
“哦。”曹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补了一句,
“可是大哥上次走的时候,说会常回来看我的。大哥从来不骗人。”
环夫人喉头一哽。
是啊,他从来不骗人。
可有些承诺,注定无法兑现。
正自出神,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片刻后,侍女在门外禀报“夫人,满将军求见。”
满宠满伯宁。
环夫人指节微蜷,握紧了经卷。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请满将军在正厅稍候,我更衣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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