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曹昂恶劣地在她耳边吹气,
“再大声点,香香。别忘了,你当初学那回身射柳,可是我手把手教你的。现在,该还债了。”
“你欺负人……”孙尚香带着哭腔控诉,身体却诚实地向他靠近。
“这就叫欺负了?”曹昂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那待会儿,岂不是要叫救命?”
。。。。。。
过了一会儿。
“师父。”
“嗯?”
“……好像也没那么疼。”
“那就好。”
“师父。”
“又怎么了?”
“你比霜姐姐说的……温柔多了。”
曹昂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睡吧。外面的教官,已经走了。”
孙尚香含糊嘟囔了一句
“……你就是个坏蛋……”
曹昂轻笑,将她搂得更紧。
“睡吧,明日还要早起敬茶。”
“嗯。”
窗外,雪又落下来了,悄无声息地覆满庭院。
------?-----
邺城,丞相府,南院。
暮色渐沉,檐角冰棱浸在最后一抹夕照里,泛着琥珀色的柔光。
一滴积水缓缓凝圆,终是“嗒”一声,碎在青石板上,泠然有声。
环夫人临窗而坐,手中握着那卷《道行般若经》,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老梅上。
梅枝上的积雪已消了大半,虬枝横斜,在暮色里像一幅水墨画。
她维持着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
久到珊珊进来添了三次炭火,久到案上的茶凉了又换,换了又凉。
“夫人,”珊珊轻声唤道,手里捧着一盏新沏的热茶,
“天快黑了,奴婢把灯点上吧?”
环夫人没有应声。
她只是望着那株梅树,眸光涣散,似在看花,又似透过经年风雪,看向极远的地方。
珊珊不敢再问,轻手轻脚地点亮了案头的铜灯。
火光乍起,环夫人睫羽微颤,似是被那一点暖光惊扰了旧梦。
她缓缓收回视线,垂眸看向经卷,
指尖摩挲着陈旧竹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珊珊。”
“奴婢在。”
环夫人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今天……是腊月十八了?”
珊珊愣了一下,掰着手指数了数,点头道“是呢,再过几日便是大寒了。”
腊月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