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博望坡。
北风卷着枯草,在漆黑的旷野上呼啸而过。
陈到伏于土坡之后,手中长枪的朱缨被劲风撕扯,猎猎作响。
身后三千铁甲默然蛰伏,战马衔枚勒口。
“将军,二更了。”副将低语道。
陈到眯起眼,望向南方,那条蜿蜒于林间的隘道,
是刘备军自新野北上的必经之路。
然时至深夜,除风声外,竟无一丝动静。
“再等等。”陈到沉声道,攥紧枪杆。
又熬得三更鼓响,远处骤然传来蹄声得得。
陈到精神一振,屏息凝神——
来者是一骑斥候。
“将军!”斥候滚鞍落马,单膝抵地,“南二十里,侦得刘备军踪迹!”
“多少人马?”陈到急问。
“约五百众,持火把,正往博望坡方向疾驰而来。”
五百?陈到眉头深锁。
他布下五千精甲,本料刘备必倾巢而出,岂料仅遣五百偏师?
“继续探听!”他压下疑窦,重伏身形。
一刻后,南山道上火光赫然显现。
陈到凝目望去,那支队伍正缓缓踏入伏击圈——
却在此时,他看清了为的那面旗帜。
非“刘”非“关”亦非“张”,而是一面素白长幡,上书四字,铁画银钩
“吊唁黄祖”。
陈到瞳孔骤然收缩。
那队伍竟停在伏击圈外,为者翻身下马,高举白幡,声朗如钟
“陈将军麾下可有人在?新野刘皇叔闻黄祖将军殉国,
特遣使赴江夏致祭,途经贵境,绝无歹意!”
风声似乎都为之一滞。
吊唁?
腊月寒夜,星夜兼程赴江夏吊丧?
这托词荒唐至极,可偏偏人家高擎白幡,明火执仗行走官道,全无偷袭之状。
若此刻击之,便是无故加兵于吊丧之师,传将出去,岂非贻笑天下?
若不击……
陈到猛然转头,望向西北——那是宛城的方向。
“不好!”他霍然起身,翻身上马,厉喝道
“传令!全军弃伏,驰援宛城!进!”
五千伏兵如潮水般自草莽间涌出,蹄声如雷,震碎长夜寂静。
待赶到宛城门下,只见城头火把通明,
守将吕旷正凭堞而立,面色如铁。
“陈将军!”吕旷拱手,声带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