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矫拼死遮掩,只因刘艾是其叔岳丈。他今日之权位富贵,皆踩着你之尊严与血泪换来!”
环夫人缓缓转身。
眼底深处,那凝固六载之恨,终化为焰火,灼灼燃起。
“现在,你还要问,我为何要回彭城么?”
她望进他眼,声轻如叹,“还要问,我为何不敢认你么?”
曹昂将她拥入怀中。
身冷如玉,久捂不热。
这一次,她仿佛忘了推开他。
万语皆是苍白。
他用尽全力,紧紧抱着她,似要将她揉入骨血,分担这迟来六年的苦痛。
“我会让他们付代价。”他在她耳边,一字一顿,
“刘艾,陈矫,所有与此事相关之人。我曹昂,立誓于此。”
环夫人轻轻颔,只身微颤。
片刻后,她轻轻挣了挣,
曹昂默默松手,往后退开。
库房外,天色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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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架阁库,曹昂携环夫人径往城西环氏旧宅。
昔日高门,今已倾颓。
朱门剥漆,铜环锈死,高墙颓圮,荒草没径。
门前一对石狮,冷眼阅尽炎凉。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声“吱呀”。
庭中空寂,花木凋零。
唯后园老梅一株,虬枝盘结,虽值寒冬,犹透一股不肯折的风骨。
环夫人一步步踏入这熟悉又陌生的故地。
每一步,皆如踏在回忆的刀尖。
此乃她出生成长之所,是与母亲相依为命之地,亦是——噩梦开端之处。
她径入正厅。
堂空如洗,几榻尽失,唯四角蛛网密布。
原本供奉牌位之处,早已空空荡荡。
她又往后园。
梅树下,那口废井枯涸已久。
她驻足望向井口,六载强撑的伪装,终寸寸碎裂。
恍惚又见母亲含泪之眼,又闻那夜雨声中,母亲决绝投身的闷响。
“娘……”一声呜咽,压抑太久,终得宣泄。
双膝一软,她跪倒在冻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