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仍在下。
将所有的足迹、秘密与爱恨,尽数埋于这苍茫素白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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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城道。
曹昂一行,继续往南。
雪后初霁,官道上的积雪被车轮碾出两道深辙,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冷光。
车厢内炭火渐微,缕缕寒气悄然侵入。
曹昂轻唤“宁儿。”
“闭嘴。”环夫人侧瞪他,眸中嗔怒如霜,
“你若嫌命长,便下车去,莫在此胡言乱语。”
“此处并无外人。”
不等她作,曹昂急急改口,声线放缓,
“姨娘,此去彭城,若陈矫阻拦,不必惊慌。”
环夫人转回头,不再看他,只淡声道“你是徐州牧,彭城相纵有胆量,岂敢拦你?
只是……事已至此,妾身这点旧事,何劳你如此大费周章?”
“我想知道,建安元年,彭城到底生了什么。”
曹昂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锁住她,“特别是关于。。。。。。你的。”
环夫人指尖一颤,旋即冷笑道“我?不过是乱世飘萍,被强者收纳罢了。
你若是查得过于仔细,就不怕被你父亲知晓?”
“我怕,但我绝不让任何人动你。”曹昂语气斩钉截铁。
“为何?”她终于转过头,那双惯常低垂的眸子直直射来,眼底情绪翻涌,
“因我是仓舒之母?还是因……你那梦中之人?”
曹昂呼吸一滞,转而问道“我一直不解,你为何始终不肯亲口告诉我真相?”
环夫人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带了丝颤音
“因为你变了。昔日曹子修,敢作敢当,绝不似如今这般优柔寡断。
你既已心知肚明,却偏要装作一副‘追索真相’的样子。
你究竟在怕什么?怕认下我,便坐实了那悖逆的骂名?
还是怕忆起往事,便不得不面对你父亲……”
“我没有怕,也没有不敢认!”
曹昂猛然截断她,声浪在狭小车厢内回荡。
他苦笑一声,颓然靠向软枕
“你看,你都知道。我也知道。可我很多事记不起来了。
梦里、脑海中尽是碎片——梅树、鲜血、还有你唤‘卿卿’时的声音……可独独看不清你的脸。”
他闭上眼,嗓音沙哑
“自建安二年宛城一役,我遗失了许多记忆。
我不能确定,你究竟是谁,我又曾是何人。
我是那梅树下与你私订终身的少年,还是那——
眼睁睁看着你,被人送入我父亲房中的罪人?”
这番话,他从未对人言及。
环夫人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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