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似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这颠簸寒瑟的车厢,暖意漫生。
“离彭城尚远,下一个驿站歇息。”
他坐回原位,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袖,仿佛方才的逾矩从未生,
“姨娘,待会儿下车,记得把佛珠串好。这可是……我们之间的信物。”
环夫人“……”
她看着满地乱滚的檀木珠子,
忽然觉得,自己这趟回乡,怕是凶多吉少。。。。。。
------?-----
并州、五原。
风雪肆虐,天地皆被寒冰裹覆。
吕玲绮再度归返,静立在父亲墓前,不知过了多少时辰。
身觉尽失,寒气透骨侵脉,将心底仅存的暖意,冻成点点冰屑。
身后传来浅浅步履,簌簌踏落新雪。
“玲绮。”
貂蝉的声音穿透风雪,有些失真,
“天色将暮,再留此处,你的旧伤会复。”
她知道吕玲绮肋下那道疤——官渡那年,为救曹昂,颜良一箭几乎贯穿她的肺腑。
吕玲绮背对着她,字句从齿缝间挤出“任红昌,你为何还未走?”
身后静默片刻。
貂蝉似是轻吸一口气,“我本是要走的。但我看见了你的伤。
也不愿见你冻死在此。奉先泉下有知,也不忍见你如此。”
“你何必假作慈悲。”吕玲绮猛地转身,动作过剧,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她定了定神,“想来也是,昔年你既能诈死脱身,抽身离去,自不会在意先父独眠此地。
如今你替他执掌听风卫,莫非连最后那点良心,也一并卖给他了?”
貂蝉绕过墓碑,立在她面前。
玄色斗篷落满霜雪,衬得面色苍白,唯有一双眸子,在风雪中亮得骇人,宛若幽冥不灭的鬼火。
“活人才配有良心,死人只需安宁。”貂蝉唇角微勾,笑意冷冽,
“我今日来,不是为了争辩对错。是给你一样东西。”
她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油布包裹,边角磨损,显然珍藏已久。
“这是什么?”吕玲绮并未去接。
“子修托我转交给你。”貂蝉声线低沉,
“他说,若你执意留在这并州苦寒之地,便将此物予你。
我原以为,你会随我回徐州,是以上次未曾拿出。”
吕玲绮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