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烦您再为我煎一副药,我要快点好起来。”
韩婆望着她眼底的倔强,轻轻叹息一声,终究点了点头:
“痴儿。”
------?------
曹操进位丞相的诏命已下,吉期定在下月。
作为嫡长子,曹昂不得不亲赴邺城,去见证这桩震动朝野的盛事。
书房内,曹昂立于舆图前,指尖划过徐州、豫州,最终悬在许都那个点上,久久未移。
许都,有他要见的人——那位隐居在后院深宅、久未谋面的貂蝉。
不知她伤势是否痊愈,听风卫重启之后,可曾遇到麻烦。
还有玲琦离去一事,他前番寄信,言辞恳切,奈何音讯杳然,石沉大海。
“要去邺城?我也要去!”
未等通传,一阵香风卷入,小乔已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鬓边步摇乱颤,
“我要去看阿桐!还有,听闻这次铜雀台庆典,比往常热闹百倍!”
“还有我!”
门外又探进半个身子,孙尚香抱着一柄未开刃的短戟,英气逼人,眼眸亮如晨星,
“师父,我也想去!听说子文弟弟也要回去。。。。。。”
曹昂收回思绪,看着眼前这两位,一位娇若春花,一位烈如秋霜,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胡闹。”他板起脸,端出一家之主的威严,“你们俩才从邺城回来多久,还没消停几日,怎的又生了跑马的心思?”
他看向小乔:“霜儿,你近来不是在帮贞儿理账么?
你若是走了,这一大家子的进项出项,难道让贞儿一人对着算盘掉眼泪?”
小乔立刻嘟起嘴,那嘴儿能挂住一盏油灯:“我带着账本去便是,反正到了邺城也是闲着。”
“不行。”曹昂断然拒绝,转头瞪向孙尚香,
“还有你!马上就是大喜的日子,在徐州给我安分待着。
若是磕着碰着,我怎么向吴郡的老夫人交代?况且,你的嫁衣绣完了?”
孙尚香闻言,顿时泄了气,低头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那……师父帮我绣两针?”
“我一个大男人,绣什么绣!”曹昂哭笑不得,“总之,都不许去。我自个儿去。”
孙尚香脸颊绯红,小声嘀咕:“那……师父自己要小心。”
“姐夫——”小乔还不死心,拉着他袖子摇晃,“我好想阿桐的……”
“够了。”
曹昂看着小乔那双水汪汪的杏眼,心头一软,伸手捏了捏小乔的脸颊。
“听话。等我办完事,带着阿桐,一起回来。”
小乔这才作罢,撅着嘴退下。
孙尚香也依依不舍地告辞。
许都……
伏氏一族久居于此,伏寿自出宫随他以来,已是许久未曾归返。
曹昂眸光微凝,孤身缓步走向梧桐苑。
------?------
下邳,梧桐苑,秋雨淅沥。
伏寿斜倚在软榻之上,手中旧卷久未翻动一页。
“怎还未歇息?”曹昂推门而入,抖落一身湿气,从身后轻轻将她拢入怀中。
伏寿身子微僵,旋即松弛下来,“在想阿桐……不知在缘姐姐那里,可曾按时用饭。还有……许久未见红姐姐了。”
曹昂动作微滞:“寿儿,此番北上邺城,我想顺道带你回许都。”
伏寿蓦然转身,烛火在她眸中惊惶跃动:“你说什么?回许都?”
曹昂神色郑重,“我想带你去见见红儿。更紧要的是,许都伏府,你久未归省。
二老年迈,你若归家,哪怕小住几日,亦是尽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