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解下马缰呈上:“此马日行千里,愿供使君驱策。”
刘表大喜,翻身上马绕场三匝,满城喝彩。
蒯越进言:“使君可知此马名‘的卢’?眼下有泪槽,额边生白点,骑则妨主。张武刚死,此马不祥!”
刘表脸色骤变。
次日,刘表便以“贤弟征战需用”为由,将的卢退还刘备。
伊籍偷偷潜入驿馆,急劝:“玄德公休乘此马!此马专妨主人!”
刘备淡然一笑:“死生有命,岂马所能妨哉?”
言罢牵马出门,月光下的卢双目泛赤,竟似通人性。
蔡芷遥望刘备远去背影,忽地轻笑出声:
“好一个刘玄德……你既敢骑这马,便替我们挡尽荆州灾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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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州。
天光熹微,烧终于退了。
吕玲绮撑身而起,膝弯却是一软。
她咬唇稳住身形,将长戟裹入粗布,牵着乌骓步出驿站。
晨雾笼罩的草原镀着一层淡金,远处村落炊烟袅袅,人间烟火近在眼前,却与她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界线。
并州辽阔,竟无她一寸容身之地。
五原郡父亲的荒冢尚在数百里外,那是她此行的终点,亦是她最后的执念。
可此刻肋下旧伤灼痛,每走一步都似踩在刀尖上,这身子怕是撑不到那里了。
蹄声骤起,打破了清晨的死寂。
一队骑兵卷尘而至,约莫二十余人,衣甲混杂。
为那独眼汉子扛着鬼头刀,目光贪婪地锁住她胯下的乌骓。
“好马!”独眼啧啧赞叹,催马上前,“小娘子,乱世之中,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马,不如让给爷几个,换条活路?”
“找死。”吕玲绮声音清冷,手已悄然按上了戟柄。
“哟,脾气不小。”独眼狞笑,挥手示意。
匪众如狼群般合围。
布帛撕裂,长戟惊鸿出鞘。
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破空的锐啸。
红衣翻飞如血,长戟划出一道凌厉的弧。
一戟挑飞最先扑来的匪徒,回身横扫,将侧翼两人震得吐血倒飞。
这是温侯亲传的戟法,每一式都浸透了沙场的血腥气。
独眼汉子暴怒,鬼头刀挟风劈下。
吕玲绮侧身避过,戟杆如灵蛇般砸中其腕骨。
“咔嚓”一声脆响,刀落雪地。
冰凉的戟尖已抵住了独眼的咽喉。
“还要马吗?”她问,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
独眼面如土色,颤声求饶。
吕玲绮收戟,挽缰纵马。
乌骓长嘶,踏碎一地落叶,绝尘而去。
奔出十余里,她再也支撑不住,勒马于荒山脚下。
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孤零零地立在风中,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庙内蛛网密布,神像斑驳。
她扯开衣襟,只见右肋处的伤口已然崩裂,皮肉外翻,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
药粉洒上,钻心蚀骨的疼让她冷汗涔涔。
简单包扎后,她虚脱地靠在冰冷的石壁下,视线逐渐模糊。
失血过多,加上连日高烧,她的意识开始涣散。
恍惚间,庙门被推开。
逆光中,一道玄色身影走进,玉带革履。
“玲绮。”他蹲下身,掌心探上她的额头,眉宇间尽是焦灼,“怎么弄成了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