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梦吧。
吕玲绮想笑,嘴角却无力牵动。
在这荒芜之地,能梦见故人,也算是一种慰藉。
也好。
她闭上眼,任由那片黑暗温柔地将她吞没。
若真是梦,但愿长眠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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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时,鼻尖已萦绕着清苦药香。
吕玲绮勉力抬眸,见自己卧于简陋土炕之上,
身上覆着厚棉被,伤口已换过洁净细布,包扎手法娴熟利落。
“醒了?”一声苍老嗓音自旁侧响起。
她转头,见一老妪坐于炕边,正低头捣碾药草。
老妪鬓如霜,面容慈和,眼底却藏着几分清明。
“您是……”
“老身韩姓,乃山中医婆。”老妪递过一碗药,
“你伤势颇重,又染风寒,幸得底子扎实,才捡回性命。快喝了吧。”
吕玲绮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苦涩药汁入喉,混沌的神志清明了几分。
“多谢韩婆婆救命之恩。”
“不必谢我。”韩婆摆手,“要谢,便谢那送你至此的郎君。
他将你背来,跪求老身救你,守了一日一夜,方才匆匆离去。”
吕玲绮一怔,急问:“郎君?模样如何?”
“年约二十出头,相貌俊朗,身着玄色劲装,腰悬长剑。”韩婆回忆道,
“寡言少语,却举止端方,绝非寻常武夫。他留了银钱,嘱我好生照料你,言日后必当重谢。”
玄衣劲装,腰佩长剑……
吕玲绮心尖狂跳,指尖微颤:“他可曾留名?”
韩婆摇头:“未曾。只托我传你一句话。”
“何话?”
韩婆凝望着她,缓缓道:“他说——‘你答应过的,要好好活着。’”
吕玲绮浑身一震,过往碎片骤然翻涌。
这话,他当年在徐州说过,在她护送父亲灵柩归并州之时。
如今她既已回并州,他竟真的来了?
“他……往哪个方向去了?”她声音急。
韩婆抬手指向东南:“说要去五原郡办些事,三五日便回。”
五原郡,正是父亲陵寝所在。
吕玲绮猛地掀被欲下炕,却因体虚踉跄了一步。
韩婆连忙扶住她:“你这身子,至少还需将养三五日。急什么?他既说了会回,便定然会回。”
她重坐回炕,心绪翻涌难平。
是他么?
可他此刻本该在徐州,筹备与孙尚香的婚事,料理两州军政,怎会现身千里之外的并州?
可若不是他,谁会知晓“要好好活着”这句私语?
谁会专程前往五原郡?
又谁会在她濒死之际,将她送至这深山医婆处?
万千疑问盘旋心头,终化作一个坚定的念头——
她要见他,无论如何,要亲口问个明白。
“韩婆婆,”她抬眸,眼底燃起久违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