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你怎么看?”
陈文远展开一张舆图,铺在桌上。
用手指点着城西那片丘陵。
“将军请看。”
“武松分兵三路——一路劫粮道,一路攻望都,一路扎在城西。”
“这是阳谋,不是阴谋。”
“他把刀架在将军的脖子上,等着将军自己把脖子送上去。”
完颜泰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看着那片丘陵,看了很久。
陈文远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可武松忘了,他的主力分出去两路,留在城西的,最多不过八千人。”
“而且二龙山的人马刚到,连日行军,疲乏不堪。”
“将军若集中全部兵力,从河床直插城西,一个时辰就能把武松的营寨踏平。”
“营寨一破,劫粮道和攻望都的两路人马,就成了无根之木。”
完颜泰的手指在舆图上敲着,一下,一下。
“要是河床两侧有埋伏呢?”
陈文远笑了。
笑容很轻,很淡。
“将军,河床两侧是矮山,山上确实能藏人。”
“可将军有没有想过,武松一共才多少人?”
“劫粮道要人,攻望都要人,扎营要人。”
“他还有多余的人,在两座矮山上埋伏吗?”
“就算有,也是疑兵。”
“将军带一万铁骑冲过去,疑兵能挡得住?”
完颜泰盯着舆图,盯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从灰白变成了漆黑。
久到杯里的酒已经凉透了。
他一口喝完,把空杯顿在桌上。
“传令下去,四更造饭,五更出兵。”
“骑兵八千在前,步兵五千在后。”
“走城西河床,直取武松大营。”
当夜。
定州城里马蹄声杂沓,火把通明。
八千铁骑在城门口列阵。
马衔枚,蹄裹布,刀出鞘,弓上弦。
凌晨的寒气从滹沱河的方向涌过来。
冻得人手指僵,呵出的白气在火光中凝成一团团雾。
完颜泰骑在马上,金甲金盔,在火光中闪闪亮。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陈文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