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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了。」
邵戰收到了秘書的信息,言簡意賅。陳秘書年紀雖輕,卻是跟過他父親的老部下調教出來的,跟了他幾年,一直在總部替他處理雜事,為人忠厚,處事穩妥。
邵戰沒有回覆,該交代的已經交代了,陳秘書會處理好的,至於楊颯,他把最大的選擇權交給他。
從聊天軟體中退出來,邵戰放下手機。
在這邊用餐的的客人極重隱私,請示過後,服務生退了出去。
因為右手受傷,行動多有受限,頭髮半白的馮總監周到地將菜品擱到邵戰近前的碟子裡。
「抱歉,」邵戰語調客氣,帶著歉意,「我請您吃飯,倒叫您來照顧我了。」
馮總監連連擺手,叫他快別這麼說,邵戰跟他小兒子差不多大,又受著傷,他多照顧些是理所應當的。套餐上的菜品上了過半,馮總監撿了個機會詢問邵戰的傷:「嚴重嗎?」
邵戰仍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搖了搖頭。
「是以後都不能,打電競了嗎?」馮總監問,他是戰隊老人,星海沒從銀帝獨立出去時候的資深元老,一直負責財務,前年才從職務上退出來,據說是銀內部派系鬥爭的犧牲品。
當年的邵總,邵戰的父親買下戰隊,他本想跟著一起過來,結果一念之差,落得今天的下場。儘管已經離開俱樂部很久了,剛剛邵戰叫他總監,總讓他回憶起曾經和邵戰父親並肩戰鬥時候的歲月。
「誰傷的你?」他問,開門見山。完全是長輩心疼孩子的心情,見對方沒有回應,換了種說法,「傷你的人,跟銀帝俱樂部有關係嗎?」
良久,仍舊沒有回應。
馮長山放下手,定定地望著對面——
「說吧,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第五十八章少年信仰(入V結束)
銀色的u盤在修長的手指間來回輪轉,楊颯半垂著眼眸,面上沒有半分表情,跌落的u盤卻顯示出主人的心神不寧。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流線型銀質u盤,猶豫了片刻,推進usB接口。
他直起身子時,電腦屏幕閃爍著淺灰色的頁面,星海俱樂部的所有文件,都將展示在他面前。
原本握住滑鼠的手,卻在滾輪上方握成了拳,心跳沒來由地慌亂起來。
平靜了片刻,他輕點滑鼠,隨著他的操作,星海俱樂部的架構呈現在他眼底。
明明想要的東西近在咫尺,他卻靠在椅子上,儘可能地遠離。
竟然是真的,對方給自己的密鑰竟然是真的,當他曾經渴求不已的東西如此輕易呈現在眼前的時候,他忽然有些怕了。
楊颯的喉結快滾動,他站起身,深吸兩口氣,艱難地將目光從唾手可及的屏幕上移開,抽走了閃著紅光的u盤。
他步履匆忙地來到秘書室,曲指輕扣純白色的台面:「能給我杯冰咖啡嗎?」
秘書起身,臉上是職業性的微笑:「請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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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想要從你這裡拿東西,」邵戰端起白茶呷了一口,「今天這頓飯就是想跟您敘敘舊。」他坦言自己的手臂是誤傷,很多事他都可以不計較,但是試圖傷害他的「朋友」,不能輕易揭過。
至於銀帝俱樂部,邵戰沒有具體介紹,只是說有牽連。接下來他的動作,可能會涉及銀帝俱樂部的某些方面,希望他能有所準備。
「為什麼告訴我?」馮長山緊鎖著對面的人,此刻已經褪去退休老人的文雅,目光如刀,像是要剖開對面年輕人的外表檢看內里。
「您曾與我父親共事,雖然他走得早,但我知道,他心裡一直將您認作摯友。」邵戰說完這番話,微微低頭,欠身離開,不再等後續的菜品。
雅致的包房內,頭髮半白的中年人維持著端坐的姿勢,目光複雜地隨著門縫追隨離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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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打了石膏,邵戰仍然要定期到醫院檢查。原本走個流程很快的,結果小叔打電話過來說要去醫院看過才放心。
毫不意外,在醫院等來的是小叔的秘書。
爺爺家三個孩子,邵戰的父親是老大,可惜英年早逝,母親悲傷過度一直在國外療養。他在爺爺身邊長大,跟姑姑很親,想必受傷的消息也是姑姑通知過去的。
父親離世時,比起兒子更放心不下最小的弟弟。對於整個家族,這個叔叔算是一個異類。大哥剛走,便接手了俱樂部的管理,理所當然地打理起邵家的產業。但實際上能力有限,爺爺年紀大退下來後,邵戰不肯插手集團的業務,大小的決策都是姑姑在背後打理。
這次派人來拿邵戰的檢查報告,也不過是藉機打探他的身體情況,要是讓叔叔知道他傷的並不重,最多是不能打比賽,並不影響管理企業,不知道叔
叔是哭多還是笑多。
一路奔波,受傷以後邵戰一直在籌算各方,還沒有機會好好坐下來休息。一個人坐在回程的計程車上,想到以後可能再也不能打比賽了,不為人知的酸楚襲上心頭。
這個在絕地求生戰場上叱吒風雲的人物,久違的,輕輕落下淚來。
黑暗的車廂里,司機察覺到後排乘客的動作,放緩車,不去打擾乘客幽深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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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離基地半個區的商業街下車,邵戰在便利店買了水和簡單的三角飯糰。就坐在店門口的摺疊座椅上,靜靜地看著周遭的行人步履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