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按在搭扣上的人下意識地想要搖頭,電話那頭的是max,要他們帶點宵夜回去。因為不想讓私下裡收購戰隊的事曝光,所以max並沒有跟Lap一起活動。
楊颯動作一滯,在觸到後視鏡里提問者的眸光後點了點頭,給出肯定的回答。
「好。」邵戰靠在座椅上,吹著夜晚清爽的夜風,覺得初秋的溫度比往年涼太多了。
他向楊颯承諾,一會兒讓Lap的人早點回去。隨後,整個人陷進暗色的光景中,不再言語。
沉默的車廂里,只有路邊廣告牌上斑斕的色彩照進來,隨著車輛行駛的度飛快變幻著。
邵戰靜靜地看著頭枕側邊,被風吹起的烏髮,回憶起髮絲在臂彎上磨蹭時候麻酥微癢的感覺,忽然覺得胸口很悶。
他將車窗全部搖下來,望著無邊無際的夜空,面色沉沉。
楊颯的手指緊緊按在安全帶的扣子上,指節微白,克制地將情緒收斂起來。
計程車緩緩停下來,後排的邵戰看著楊颯熟練地掃碼付款,在心裡盤算對方會在國內多停留一段時間。
剛進到煙火蒸騰的烤肉店,就聽見隊友胖湯圓特有的大嗓門喊著:「老闆,五十個雞翅,五十個肋條,五十個大串,兩盤蹄筋,兩盤上腦,一個羊腿,配菜什麼的你看著上。」
「好嘞。」老闆娘端來飲料,熱情地招呼著。
「再來兩盤蜆子,兩盤生蚝,扇貝……」到了主場的湯圓撅著胖嘴倒豆子似的點菜,末了舉著四隻手指,做賊似的說,「上四紮生啤。」
被邵戰不客氣地拍了腦袋:「喝什麼啤酒,喝水去,一眼看不見你就翻天了。」
老湯圓也不惱,抱著頭,樂呵呵地給小兄弟們烤肉去了。
他們點得多,後廚的師傅忙不過來。湯圓圓要來了調料,捏著孜然和辣椒麵撒上去,釺子在一雙胖手裡上下翻飛,手法極其精湛。
「不瞞你們說,胖哥哥這手法可是祖傳的。」湯圓抹了把不存在的汗水,擼起袖子,「要不是戰隊離不開我,老子早就去國外開連鎖烤肉店了。」
給幾個老外唬得一愣一愣的。
江然然啃著魷魚腿兒,毫不客氣地揭穿他:「你就吹吧,你家是海邊的,祖傳打魚。」
「打魚怎麼了,《老人與海》沒看過嗎,那是與命運搏擊的人。」胖湯圓好不要臉地吹呼著,「誰規定漁民的兒子不能有偉大的夢想,不能開烤肉店了?」
「你胖你有理,行了吧。」江然然催促他給烤茄子翻面兒。
「人兒不大,嘴挺刁啊。」胖湯圓在茄子上撒了把蔥花,然後當著江然然的面把錫紙盤端到了小藍藍跟前。
給朋友感動的,留下了兩縷瓦藍瓦藍的淚珠:「eet,你真是天底下最最最最好的兄弟。」
「好說,」揮舞著夾子指點江山的湯圓,錘了錘心口,「胖哥哥獨寵你。」
第三十九章這胖子你們還要嗎?
小藍藍也不知道是真聽懂還是假聽懂,樂顛顛地吸嘬著茄子餡里的汁水,張開手臂,比了個大藍的心。
平常在基地訓練忙,難得放鬆一下,邵戰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假裝沒在意。坐在誇張如舞台劇演員的胖子身邊,小口小口地喝著可樂。偶爾指出某人膽固醇攝入量過高,該收斂收斂。
坐在斜側面的楊颯,偶爾嘗個素串,大部分時間在幫朋友講解菜色跟胖湯圓飆出去的某句俗語的意思。
不喜歡吃肉,口味清淡。邵戰默默地將他吃過的菜色,一一記下來。
桌上的熱情不減,一時半會兒吃不完。邵戰起身跟店家借充電線,一面給手機充電一面給教練老杜打過去。
在電話接通的一瞬間,身處嘈雜中的楊颯感應般轉過身去,靜靜注視著重重人影后面彎腰講電話的人。
稍顯清冷的光落在薄而寬的肩上,描畫出好看的輪廓。
楊颯抓起可樂給自己倒了一杯,無聲地喝起來。給旁邊擼串的小黑黑嚇了一跳:「你不是不喝飲料的麼?」
在餐桌上抽空修習成語功法的小白白一拳錘在他的肚子上:「噓。」
「噓什麼噓,你打我幹什麼?」小黑黑咬著竹釺子,憤憤不平地說,「颯……」
小白白拉住想要找楊颯評理的黑娃子:「這題我不會,你幫我。」他把手機上的成語連連看懟過去,小黑黑瞬間被知識的海洋淹沒。
楊颯對朋友間的吵鬧一無所知,他的注意力始終專注在同一個方位。
邵戰長得原本就秀氣,在炭火氣的蒸騰下,頰邊泛起淺淡的粉暈,站在五馬張飛的店主旁邊,更襯得俊逸非凡。
此刻,側身打電話的模樣,好像茂林里一棵修長、挺拔的竹子。
隨口應付著教練嘮叨的邵戰,眼睛和某人映在玻璃上的目光相遇。他凝眸回望,卻沒有找尋到那抹注視。
他自嘲般笑了笑,按著自己的眉心,感慨自己才二十出頭,就已經老眼昏花了。
他不知道的是,這抹自嘲的笑意,也被某人不動聲色地收進眼底。
飯桌上,領頭耍寶的胖湯圓,脫離了老大這把韁繩,更加猖狂地造作起來。偷偷找店主阿姨要了兩紮啤酒,做賊似的灌進喝乾的易拉罐里。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拜託服務員擋住做壞事的自己,機敏地吸走冒出來的酒沫子。
看得同隊的江然然和莊柏不住地搖頭,看來這個傢伙對自己的體重是真沒有自知之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