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教他的。不是什么神秘的功夫,是二十年前父亲心绞痛作时,随行的老中医用过的法子。穴位刺激心包经,能在短时间内促进冠脉回流,让脑供血暂时恢复。
萧凛用指甲盖死死掐住那个穴位,同时另一只手的拇指按上了人中。
十秒。
二十秒。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幅度猛地拉宽了一格。
丁成钢的眼皮跳了一下。
又跳了一下。
然后撕开一条缝。
浑浊的瞳仁在眼眶里转了半圈,最终定在萧凛脸上。嘴唇翕动,呼吸机的管子卡在嘴角,出的声响全是气音,含混不清。
萧凛凑到他耳边。
“丁成钢,你听见我说话就眨一下眼。”
眼皮落下,又抬起。
“加密音频的录制地点,你知不知道?”
丁成钢的喉结滚了一下,气管和塑料管摩擦,挤出一串碎裂的音节。
萧凛侧过头,耳廓几乎贴上了对方的嘴唇。
“……万寿路……甲十九号……”
每个字都在气流里碎成渣子,但萧凛全部捡了起来。
“……钟楼……”
两个字说完,丁成钢的瞳仁重新涣散,眼皮耷拉下去。心电监护仪尖锐地叫了一声,波形骤然塌缩成一条直线,又弹回来~室性早搏。
医生冲进来,把萧凛推到了一边去。麻醉师拿着一根有肾上腺素的针管,扎进了病人的静脉通路里。
萧凛退到抢救室的门口,后背撞到了门框。
万寿路甲十九号。
这个地址是华夏战略资源研究院的注册地址。
还有,钟楼。
他想起来了,顾清韵从丁成钢手机里弄出来过一段很短的音频碎片,背景里有一种钟摆的声音,听着就像是老式座钟出来的。
所以那段加密音频,根本不是在什么随便的地方录的。录音的地方就是在研究院里面。就是在周明远的地盘上。
于是,“山主”下达命令的地方,和周明远的办公室,就是同一个地方。
萧凛的后脑勺靠着冰冷的门框,他盯着天花板的灯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很乱。
他又想到了父亲的那个笔记本,在那个本子上,“周明远”这三个字的旁边,就画了一个没有封口的圆圈。
不是尚未定论,是还没来得及下定论就被掐断了。
丁成钢的心梗不是巧合。
十九个棋子口供里那段一字不差的标准话术~“我从未见过山主”~不是统一培训的结果,是保险丝。
谁的嘴有松动的迹象,保险丝就烧掉谁。
周明远在利用督导组的合法身份做两件事:第一,接管物证,截断电子证据链;第二,清理棋子,堵死口供源头。
一只手掌从身后拍上萧凛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