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江新区五年建成,gdp翻了两番,老百姓的日子确实好过了。这些成绩,是拿债务换来的,但换来了实实在在的展。”
高建瓴往前倾了两寸。
“萧组长,我的意思是~抓大放小。真正有问题的,该处理处理。但如果把整个盘子掀了,汉江新区的项目全停,几十万工人没活干,那才是真正的风险。”
萧凛把鱼刺吐在碟子里,拿餐巾擦了下嘴。
“高省长,您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懂。”
顿了一拍。
“江南省的汪正德,当年也是这么跟巡视组说的。”
高建瓴的手从桌沿收回去了。
汪正德。江南省原常务副省长,去年落马,判了无期。罪名是受贿、滥用职权、为亲属经商谋利。
萧凛继续吃鱼,筷子稳得很。
“汪正德跟巡视组说,江南省的开区不能停,停了影响就业,影响稳定。巡视组给了他三个月整改期。三个月后,他不但没整改,还把举报人的材料泄露给了被举报对象。”
放下筷子,端起酒杯。
“后来的事,高省长应该比我清楚。”
高建瓴没动。整个人钉在椅背上,两条腿在桌下换了个姿势。
沉默持续了七八秒。
萧凛把酒喝了,杯底朝下扣在桌面上。
“高省长,我来中南省,不是来掀盘子的。金稳委的职责是防风险,不是搞运动。但防风险的前提是~问题得摆在桌面上。藏着掖着,小问题拖成大问题,到时候谁都兜不住。”
高建瓴的喉结动了一下,重新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
“萧组长说得在理。”
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换了个话题。
“对了,听说你们昨晚去了高新区科技园?”
消息传得够快。萧凛心里过了一遍~孙立平的假消息指向城东,真正的行动在城西。高建瓴提的是城西。说明他还有别的信息渠道。
“例行工作。”
“辛苦辛苦。”高建瓴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汉江不比江南,水深。有些事,慢慢来。”
萧凛没接这句话。他偏了下头,朝门口的方向扬了下下巴。
“高省长,您那位秘书~姓什么?”
高建瓴愣了半拍。
“姓陶,陶志远。怎么了?”
“陶志远,1989年生,户籍汉江市江夏区。名下一辆保时捷卡宴,车牌鄂a·88开头,购车票金额一百三十七万。”
萧凛的两只手平放在桌面上,十指交错。
“一个正科级秘书,年薪十二万。一百三十七万的车,分期也好,全款也好~钱从哪儿来的?”
包间里的空气凝住了。
高建瓴的手停在半空,杯子悬在嘴边,没送进去。
三秒。五秒。
他把杯子放回桌面,瓷器碰瓷器,出一声脆响。
“萧组长。”
萧凛抬头看他。
高建瓴的笑容已经完全收起来了,整张脸绷得很紧,下颌线条硬邦邦的。
“汉江的水,淹死过不少会游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