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三角。”萧凛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恒通商汇的数据正在往境外转移,留给他的窗口越来越窄。但眼下还有一个更紧迫的问题~高建瓴被带走后的第三天,中南省财政厅的运转开始出毛病了。
苏若冰把一份统计表拍在他面前。
“预算处、国库处、债务管理处,三个处室一共十七名处级干部,今天上午有十一个递了病假条。剩下六个在岗的,说系统权限被锁了,没法调数据。”
萧凛扫了一眼名单。
十一个人,清一色的“高血压”、“颈椎病”、“突性眩晕”。病假条上的医院章子都盖得整整齐齐,三甲医院,诊断证明齐全。
“谁牵的头?”
“预算处处长马德胜。高建瓴的老部下,跟了他十二年。”苏若冰把马德胜的照片调出来,“病假条是昨晚统一递的,时间卡在我们封锁城投账户之后六小时。”
软抵抗。
高建瓴人虽然被带走了,但他经营十几年的关系网还扎在财政厅的每一个科室里。这些人不敢明着对抗金稳委的督查令,就用最体制内的方式~请假。
人不在,数据就调不出来。数据调不出来,审计就推不动。拖上十天半个月,恒通商汇那边的数据迁移早就完成了。
陈海波从门外探进头。
“省政府办公厅来电话了,问我们需不需要协调财政厅的人手。说可以安排其他处室的同志临时顶岗。”
萧凛没抬头。
“不用。”
他打开鹰眼终端,登录省政府内网的公文布系统。金稳委的特字号协查函赋予了他在省级行政系统内布督查通知的权限~这个权限,高建瓴在的时候没人敢让他用。
现在没人拦得住了。
十五分钟后,一份红头通知挂上了省政府内网页。
《关于开展金融审计数据真实性专项督查的通知》。
通知正文只有三段,核心内容浓缩成一句话~凡在督查期间未按时到岗配合数据对接的财政系统干部,其个人名下资产、配偶及直系亲属名下资产,将纳入专项审计范围。
不到岗就审你。
审的不是工作,是你的钱。
苏若冰站在他身后看完通知全文,轻轻吹了声口哨。
“这招狠。马德胜名下光房产就有七套,他老婆开的那家装修公司去年流水三千万。他敢不来?”
“他来不来无所谓。”萧凛关掉终端,“重要的是其他十个人怎么选。”
十一个人请病假,不代表十一个人都是高建瓴的死忠。大部分人只是在观望,看风往哪边吹。通知一,风向就明确了~跟着高建瓴的残余势力对抗金稳委,代价是被翻个底朝天。
这笔账,谁都会算。
果然。
下午两点,第一个“病愈”的电话打进了督查组办公室。国库处副处长赵文斌,说自己“吃了药好多了”,下午就能到岗。
三点,债务管理处的两个副处长也“康复”了。
四点半,预算处除了马德胜之外的三个科长全部销假。
到傍晚六点,十一个人里回来了八个。
剩下的三个~马德胜、国库处处长孙伟、预算处副处长陈丽华~还在“养病”。
萧凛没催。
“把这三个人的资产冻结申请报上去。明天一早执行。”
苏若冰点头出去了。
九楼。谈话室。
萧凛推门进去的时候,刘国栋正蜷在椅子上,两只手抱着一个纸杯,杯里的水早就凉透了。
三天了。
这个曾经在省财政厅呼风唤雨的副厅长,现在整个人缩成了一团。衬衫领口敞着,头乱糟糟贴在额头上,下巴冒出了青灰色的胡茬。
萧凛在他对面坐下,把一个文件袋搁在桌上。
刘国栋的视线落在文件袋上,喉结滚了一下。
“萧组长~我该说的都说了。高建瓴让我签字,我签了。钱怎么走的,我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