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自然人的名字被涂黑了两个,只留下第三个。
韩正洲。
萧凛的呼吸卡了半拍。
韩正洲。1998年北川水电站审计项目的副组长,萧父最信任的搭档,审计报告上的第二签名人。
1999年,北川水电站案被压下后,韩正洲以“身体原因”辞职,此后从公开记录中彻底消失。
萧凛翻到第二页。
报告附了一张旧照片的复印件。黑白的,像素很低,但人能认出来。
照片里两个人并肩站在一栋老式办公楼前。左边是萧父,年轻,瘦,衬衫扎进西裤里,胸前口袋别着两支钢笔。右边是韩正洲,比萧父矮半头,圆脸,带着一副粗框眼镜,笑得露出一排整齐的牙。
照片背面有萧父的笔迹。
“1997年春,与正洲兄于北川项目部合影。此人可托生死。”
可托生死。
萧凛把照片翻回正面,盯着韩正洲的脸看了很久。
一个被萧父认定“可托生死”的人,转头参与创建了山海基金。
背叛,还是另有隐情?
萧凛压住翻涌的念头,继续往后看。
第三部分是资金链条图谱。J-oo的创始资金经过二十七年的运作,已经膨胀为横跨六个国家、涉及四十余个壳公司的庞大体系。华夏战略资源研究院是其在中国境内的资金归集终端。
图谱最底部,用红笔圈出一行小字。
“J-oo实际控制人身份至今未能确认。韩正洲疑为白手套,非最终决策者。”
萧凛合上档案,拿起那个透明塑料袋。
袋子里的a4纸折成了四折。展开后,萧凛认出了这是什么。
一份审计意见书的复印件。
标题是《关于北川水电站工程造价审计的最终意见》。
落款日期:1998年11月15日。
意见栏里盖着一枚红色长条章~“不予通过”。
签名处有两个名字。第一个是萧父的全名,第二个是韩正洲。
这就是那份让三任厅长送命的审计报告原件。
萧凛把纸翻过来。
背面空白处,靠近右下角的位置,有一行极细的铅笔字。字迹潦草,笔画虚弱,写的人落笔时手一定在抖。
“凛儿,西海日报,1998年12月3日,第七版。”
萧凛的手停住了。
凛儿。
全世界只有一个人这么叫他。
这行字不是档案的一部分。是萧父在签署“不予通过”之后,趁着文件还没归档的那个短暂空隙,用铅笔留下的。
留给萧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