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头组长也凑过来瞄了一眼屏幕,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掉在地上。
一个在工地守了三年的老工人从人群后面挤了进来。他穿着洗的白的蓝色工装,安全帽上的字已经磨没了。
老工人蹲到萧凛旁边,压低了声音。
“同志,你是上面来的吧?”
萧凛没说话,只是把终端收进了包里。
老工人往四周看了一圈,确认寸头组长被那帮小工缠住了,才又开口。
“大桥的钱根本没进过工地。走的是一家叫天诚贸易的公司,注册地在江东。钱转了一圈,变成了能源干股。”
老工人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那排断头桥墩。
“这桥的钱,都进了一些人的口袋里。”
萧凛站起身,掏出手机。
号码拨出去,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马秘书长。”
电话那头传来杯子碰桌面的声音,马向东正在喝茶。
“萧省长?您在哪儿?楼上找您半天……”
“我在乌江大桥工地。”
马向东那边安静了三秒。杯子磕在桌沿上,水溅出来的声音隔着听筒都能听见。
“十分钟之内,把天诚贸易的全部纳税记录调出来,到我的加密终端。”
“萧……萧省长,这个,我得跟卫省长汇报一下……”
“十分钟。”
萧凛挂断了电话。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寸头组长的膝盖砸在沙地上,扬起一蓬灰。他刚才从对讲机里听到了“马秘书长”三个字,整个人就软了。
萧凛没再看他。
皮卡重新动,开过工地门口的碎石,上了省道。
风沙比来时更大,挡风玻璃外面几乎看不清路了。萧凛打开远光灯,车压到六十。
加密终端在副驾驶座上亮了一下,马向东来了文件。
萧凛扫了一眼时间戳,距离他挂断电话刚好八分钟。
皮卡开进戈壁滩深处的一段窄路,两侧全是半人高的碎石坡。
后视镜里突然多了两道灯光。
萧凛的拇指搭在方向盘上,往镜子里看了一眼。
两辆满载矿石的重型卡车从后方冲了上来,车上没挂牌照,车头的泥垢盖住了所有标识。
它们从左右两侧同时加,引擎的轰鸣声盖过了风声。
距离越来越近。
两辆卡车一左一右,直接朝皮卡车身撞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