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九五小说网>华夏民族英雄 > 第235章 荆山血火(第4页)

第235章 荆山血火(第4页)

一个等候在阴影中的楚军侍卫无声递来一根长矛。矛杆异常光滑沉重,矛头并非石制,也非粗骨,而是一整段经过千锤百炼、又经烈火反复锻打淬火、磨砺出刃口的坚韧老竹的尖端。整支矛呈现出均匀的暗青色,在冰冷星光下隐隐流转着水波般内敛的光泽。熊绎接矛入手。那竹矛沉甸甸压着冰凉的手心。

没有只言片语。黑暗中的楚军影子般无声行动起来。两人留在帐口隐入黑暗,另两人悄然尾随。熊绎走在最前,脚步踩在因白日践踏又被夜寒冻结、冻得硬实无比的地面上,毫无声息。他看似随意地走,却精准地避开巡逻甲士固定的路线,方向明确——那靠近营地边缘、一条因河面冰封而几乎不见水迹的曲折河道方向。河道弯弯绕绕,一侧正好紧贴着一片被开辟出来、专供随行甲士及其马匹驻扎的营区。

冻云低垂,将惨淡星光尽数吞没。刺骨凛冽的寒风在营盘之间尖锐呼啸,裹挟着冰冷颗粒,刺得人面皮生痛。

他们停在一处下风口、远离主道的河道弯处。这里的冰面覆着厚厚的、白天踩踏后遗留又被冻硬的污泥尘垢。寒气仿佛有形之物,从冰面凝结,直往骨头缝里钻。

一个楚军无声地脱掉粗糙草鞋,赤脚踏上冻硬成铁一样的黑色污泥!他身体瞬间绷直,喉咙深处溢出控制不住的倒抽冷气声,牙齿因极致的寒冻而剧烈地格格打颤!但他硬是挺住了,只蹲下身,用颤抖的手,从背着的简陋皮囊里掏出一团混杂着兽脂的枯朽苔藓。他将那湿冷粘稠的混合物涂抹在冰面一处相对平滑的位置上。油脂暂时隔绝了冰面彻骨的寒气。

另一个楚军紧随其后,动作更快,也更僵硬。他用赤脚踩上苔藓兽脂覆盖之处,弯腰将几根烤软磨平过的坚韧橘枝,极其小心地、深深插入冰面上一道天然冻裂开的缝隙边缘!那动作如同插秧,却带着一种精细得几乎刻板的专注。

熊绎脱去沉重的熊皮大氅,将其丢给身后的楚军。寒气瞬间像无数细针,刺透他身上单薄的深衣,扎入皮肤深处。他赤着脚稳稳踏上冰冷——这酷寒远非荆山可比——脚下的冻土硬得如同顽石,寒气砭骨。但他面色沉静,毫无所动。他弯下腰,接过部下递来的、同样蘸满冰冷粘稠兽脂苔藓物的木碗,将那些深绿的膏状物涂抹在自己赤裸的脚掌和小腿上。滑腻、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

然后,他一手接过那根沉重、泛着幽幽青光的淬火硬竹矛,另一只手,稳稳按在了那几根已经深深插入冰层缝隙的橘枝顶端!那橘枝经过特别烤制刮平,又粗又韧,带着木质天然的刚硬弹力!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激得肺部如同被挤压。身体重心下沉,脚下猛地力蹬踏!双脚踩着冰冷苔藓,如同黏在冻结的河面上。那股爆力量通过身体核心,狠狠传递到按住橘枝顶端的手掌上!插在冰缝中的橘枝被他掌心的力量凶狠地向下一压!坚韧的橘枝弯成一个令人心惊的弧度!

“吱——嘎!”

冰层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啸!橘枝所压下的那一点冰面应声碎裂!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飞快蔓延!

熊绎的身体如同投石索弹出的石球,顺着橘枝撬开冰层带来的角度和那竹矛撑地的力道,猛地向前一弹!他的身影如同鬼魅,顺着他和部下刚才快用油脂苔藓涂抹出的一条湿滑路径,贴着龟裂的冰面边缘,无声无息地滑钻而入!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如同演练了无数次。冰冷湍急的水流瞬间将他包裹。

两个赤脚的楚军立刻扑上前,一个死死按住冰洞口边缘因震动而翘起的锋利冰碴,另一个则飞快地将冰洞口周围几块松动的冰块推平、压实。风卷起地上尘沙雪粒子,打着旋落在那一小块刚被短暂破坏的河面上,眨眼间便将那个不自然的、渗着幽幽寒水的洞口掩盖了大半,只余下一道极其微细的黑痕,很快便在流动的风雪中淡得几不可辨。随即,两人无声息套上冰冷的草鞋,迅拾起熊绎脱下的熊皮大氅和所有杂物,身影重新融入黑暗里。

熊绎在刺骨的河水中潜行。水流冰冷湍急,像无数小刀子切割皮肤。他用双腿有力地蹬水,一手紧握那柄坚硬沉重的淬火硬竹矛,作为控制浮沉和方向的水下之舵;另一只手则如同有生命的探针,仔细地摸索着冰冷湿滑的岸壁河床。

水很浑浊,黑暗中几乎目不能视。唯有水流刮过耳廓的哗哗声和身体本能对抗冰冷的僵硬感清晰异常。他完全凭记忆和对地形走向本能的认知前行。水流度并不均匀,有时缓慢平稳,有时又骤然加快,带着水下暗流漩涡无形的吸力。每一次竹矛撑点河底或蹬水调整方向,都消耗巨大体力。

不知潜了多久,水流变得滞缓浑浊。他试探着将头谨慎地伸出水面,轻轻带起一丝水花。前方只有浓重得化不开的黑夜。他立刻重新下潜,凭着感觉向上贴近陡峭湿滑的岸壁——那里应当接近那片驻扎随从甲士的营地。

指尖终于触到河床与营垒土壁相接的冰冷根须和冻硬的淤泥。他停了下来,手脚悬在冰冷的水中。他猛地吸足一口气,仿佛要将这黑暗水域中所有的沉重力量都压入肺腑深处。身体微微下沉。随即,双手同时撑住岸壁下的盘虬树根!腰部猛然力!整个人如同一尾被激怒的巨鱼,带着无声却惊心动魄的力量,悍然冲出水面!

冰凉刺骨的空气猛地灌入肺部,他一个滚翻,悄无声息地滚上覆满冻土和几近枯死的黑色草根的堤岸。冰冷的湿衣紧贴身体,每一寸肌肉都因为极度的寒冷和方才剧烈的爆而微微颤抖。牙关咬得太紧,以至于下颌骨处传来细微却清晰的酸痛感。

他一动不动地匍匐在地,像一块冰冷的黑色卵石。湿透的身体在冻硬的砾石和泥土上蒸腾起细微白气。眼睛在黑暗中急适应。前面几步之遥,便是连绵的营帐边缘。一顶巨大的帐幕背对着河道,帐篷厚实的皮毡浸泡在泥浆中。这是专供齐国随行护驾士兵住宿的地方。除了远处篝火残烬传来极微弱的、扭曲模糊的光晕外,再无其他光源。厚重的鼾声混杂着含糊不清的梦呓,隔着帐篷厚厚毡布沉闷地传出来。

他的目光迅扫过这片紧邻营区边缘的复杂地形:帐篷的撑绳埋在土里打下的木橛子、被随意丢弃的杂物、冻硬的泥潭边沿……

然后,他的视线倏然钉在离自己最近的一处地面——那里插着一根固定帐篷主绳索用的坚硬木桩!桩子深深夯入冻土,顶部打磨过的痕迹在黑暗中隐约可见反光。那正是昨夜为拴牢帐篷所砸下的撑柱!

熊绎贴着冻土爬行过去,动作迅捷无声,如同贴着地面滑行的毒蟒。他在木桩边停住。那双沾满泥泞、冻得通红的手,缓缓探出,稳稳地、如同拥抱情人的脖颈般……合握住了那根冰冷的木桩顶部!

肌肉在湿透紧贴的单薄深衣下块块贲起!一股沛然的力量从肩臂腰腹爆出!那力量凝聚如铁,完全灌注于紧握木桩的双臂!冻得硬如磐石的泥土被他双臂爆的巨大力量强行向上扯起!沉闷的、如同撕裂什么东西的声响被营帐内传出的鼾声完全掩盖。那根打入地下足有尺余深的木桩,竟被他硬生生从冻土中一寸寸拔起!

他拔出木桩,立刻俯身贴近帐篷底部毡布被拉起的缝隙,无声地将桩体用力压下!沉重的木桩被楔入帐底边缘和冻硬地面那狭窄的空隙之中!桩身硬生生将原本密封严实的帐篷皮毡向上顶开了些许!

浓烈混浊的气息立刻从那被强行撬开的缝隙里汹涌而出!那是数十个成年男子拥挤睡眠一夜后残留的汗味、皮革鞣料味、酒肉气、劣质燃煤灰烬味……几乎凝成一堵带有温热感的、混浊肮脏的气墙!

缝隙被撬开不到两指宽,但足够!熊绎没有一丝迟疑,甚至没有深吸一口气。他如同某种没有骨骼的软体爬虫,身体扭动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肩膀挤着湿衣率先塞进那道缝隙!接着是头颅、胸腹、腰胯……整个人沿着那被木桩撑起强行扩大的狭窄通道,如同融化的水银般,毫无声息地滑了进去。整个过程快得只有湿衣摩擦皮毡的极细微声响,瞬间便被帐内此起彼伏的粗重鼾声彻底吞噬。

缝隙处只留下一点微不可察的湿迹,混杂在原本就满是泥污的帐篷边角。那根刚被拔起的木桩,孤零零地、带着新鲜泥土的腥气,被随意丢弃在缝隙外的泥地里。

帐内鼾声依然如雷。空气灼热黏腻,带着浓烈人畜气息。齐国的随驾卫士们毫无察觉,沉睡的身躯在厚实被褥里微微起伏。靠近火塘边缘的位置,两个年轻些的士兵甚至惬意地咂着嘴,不知梦中啃食着什么美食。

熊绎贴着帐篷内壁的暗影区域,如同最擅长潜行的幽影。湿透的衣服紧贴着他的身体,寒气逼人,却诡异地与帐篷内混沌温热的气息暂时交融。他没有呼吸,只用双眼在深沉的黑暗里捕捉帐内任何可供参照的轮廓。目光快掠过熟睡士兵模糊的面孔,掠过堆叠在地上的铠甲和皮囊,最终落在了帐篷最深处——那是离入口最远、相对最干燥的一块区域。一个魁梧的身形裹在厚厚的羊皮褥子里,侧身而卧,出粗壮均匀的鼾声,几乎如同闷雷滚动。那身形轮廓和他脚边摆放整齐、擦拭得较为光亮的青铜短剑,显示出这人身份更高。

熊绎没有动那柄剑。他伏低身体,每一步落下都极端谨慎,避开地上散落的草席碎块和武器。距离那个熟睡的人只有一步之遥。时间仿佛被冻结,只剩下鼾声像催命的擂鼓。他缓缓伸出沾满泥污的右手,手指弯曲着,如同猎人等待捕获猎物致命要害的瞬间——目标不是咽喉,不是任何可以出致命呼救的部位!而是目标微微起伏的胸腹下方、羊皮褥子边缘漏出的一只赤裸的脚掌!

手掌带着冰水的寒意,猛地如同铁钳攫住了那脚踝!

“呃……”

睡梦中的魁梧士兵骤然惊醒!模糊的视野里只看到一道湿淋淋的黑影!极度的惊恐如同寒冰刺入骨髓,瞬间冻结了他的喉咙和所有的声音!不等他将那声含糊的惊叫化为实际的警告,黑影的动作已经继续!熊绎那只攫住对方脚踝的手臂猛地力回带!那士兵整个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从温暖的被褥中拖拽出来,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就在对方身体翻滚下落的瞬间,另一只覆盖着冰冷河水的手掌已经凶狠地捂压上来!同时膝盖重重地顶住对方的腰腹软肋!巨大的力量将这猝然遭遇偷袭、筋骨尚在酥麻、惊骇欲绝的士兵死死压制在地。士兵整个身体如同被巨石压住,胸腹被顶得几乎无法呼吸,喉咙口的气流被死死卡断!

那双因惊骇而暴睁的瞳孔里,清晰地印着熊绎湿紧贴的前额,以及那双在黑暗中宛如吞噬了所有光线的眼睛。熊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去看那士兵因为窒息和恐惧扭曲的脸。捂住对方口鼻的手掌稳定而决绝,每一根手指都像冰冷的铁钩深深陷入皮肉和下颌骨连接的关节软肉中,精准地阻断呼吸和声通道!

士兵的身体本能地开始疯狂扭动挣扎!双臂徒劳地挥舞抓打,双腿乱蹬!每一次挣扎碰撞都出沉闷的撞击声,踢翻了旁边一个尚在沉睡士兵手边的陶制夜壶。夜壶“咚”一声闷响倒滚在地上!这声响在充满鼾声的帐内被放大了数倍!

“嗯……”那个被碰倒夜壶的士兵迷迷糊糊地支吾了一声,扭动了下身体,嘴里含糊嘟囔了几句什么,翻了个身,又沉入了梦乡。鼾声依旧此起彼伏。

压制没有丝毫松动,也容不得半点松动。魁梧士兵挣扎力量迅减弱。那双因极度恐惧而瞪大的眼睛如同凝固在黑暗中,充满血丝,死死锁在熊绎脸上。他眼中的惊惶绝望如同被吸干的泉水般迅黯淡了下去。熊绎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皮肤和肌肉的温度从温热快流失直至变得冰凉、僵硬,只有被死力压住的喉管下方传来微弱的、如同破旧风箱漏气的“嗬……嗬……”声。那声音细若游丝,最终连这点残响都断掉了。

那双暴突的眼睛终于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像蒙了灰的玻璃珠子,茫然地固定在一个方向。

空气里弥漫开尿液排泄的温热腥臊。熊绎依旧维持着压制姿势几息,确保一切生命迹象已然彻底断绝。他的动作简洁而冷酷,探手在那士兵的脖子上再次确认脉搏。然后,他解开那人腰间的束带,极其迅地在那软瘫脖颈上缠绕几圈,打下一个复杂的死结。他拖动这具还残留着体温的尸体,如同拖动一件毫无价值的粗笨货物,艰难却无声地挪移到帐篷被橛子撑开的那道缝隙口。

他用力将尸体的上半身先行挤压塞出那条自己强行撑开的窄缝。尸体的头颅和肩膀被强行推送出去。缝隙的开口终究过于狭小,尸体僵硬卡在腰部位置!熊绎眼神冰冷,毫不迟疑地一脚重重踏在仍卡在帐内的尸体胯骨位置!咔嚓!骨骼错位的轻微裂响在黑暗中几乎弱不可闻。巨大的力量硬是将卡住的躯干撞了出去!

熊绎随即如同滑腻的蛇,从缝隙里再次无声地钻出。冰冷的夜风瞬间包围周身,湿衣被冻得硬。尸软瘫在地,脖颈处怪异地弯折着,新鲜的血污正从嘴角鼻子慢慢往外渗出,在冰冷月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