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里的紫藤萝爬满了花架,地上落着紫莹莹的花瓣。
杨震指着一块石碑说:“这就是苏轼当年住的地方。”
“他这辈子可真够颠沛的。”季洁看着石碑上苏轼的画像,那人眉眼间带着点豁达,“被贬了那么多次,从北方到海南,换了谁都扛不住吧。”
“可他不一样。”杨震走到她身边,声音放得很轻,“被贬到黄州,他写‘竹杖芒鞋轻胜马’;
到了惠州,说‘日啖荔枝三百颗’;
来了海南,还教当地人读书种地。”
他顿了顿,看着季洁的眼睛,“心里有股劲儿,再难的坎儿都能迈过去。”
季洁想起他们办过的那些案子,蹲点时的寒风,追逃时的疲惫,还有面对僵局时的挫败。
可每次看到受害者家属的眼神,就又觉得能撑下去。
“跟咱们差不多?”她笑着问。
“差不多。”杨震替她拂去落在肩头的花瓣,“都是在自己的道上死磕。
他用笔墨,咱们用证据。”
逛到老街时,天色已经擦黑。
青石板路被踩得亮,两旁的骑楼挂着红灯笼,暖黄的光映得墙面的斑驳都温柔了。
杨震牵着季洁的手走在人群里,时不时有人骑着三轮车从身边经过,车铃叮铃作响。
“尝尝这个?”杨震指着一个卖清补凉的小摊,玻璃罐里摆着红豆、绿豆、银耳,五颜六色的。
季洁点头,看着老板往碗里舀了一勺冰沙,再铺上各种配料,最后浇上椰奶。
“慢点吃,冰。”杨震接过碗。
两人坐在小摊的塑料凳上,共用一个勺子,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
清补凉的甜混着椰奶的香,在舌尖化开,凉丝丝的。
“以前办案路过老街,总没时间逛。”季洁看着对面骑楼的灯笼,“没想到这么热闹。”
“以后有的是机会。”杨震把最后一口喂给她,“等回去了,京市的胡同咱也慢慢逛,南锣鼓巷的炒肝,护国寺的豌豆黄,都带你吃遍。”
季洁笑着点头,忽然觉得,不管是千年盐田的坚守,还是苏轼的豁达,又或是老街的烟火,最终都落在“陪伴”两个字上。
她往杨震身边靠了靠,他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肩,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踏实得让人安心。
红灯笼的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像撒了把碎金。
远处传来海浪声,混着老街的喧嚣,成了这个夜晚最温柔的背景音。
田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外,夕阳正一点点沉入鳞次栉比的楼宇间。
田景琛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抬眼看向站在桌旁的助理:“精油那边,进度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