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像浸了水的棉花,软乎乎的,却透着股让人不自在的黏。
他掏出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滑到“季然”的名字,停了很久,终究还是按了锁屏。
执行任务期间,不能联系家属,这是纪律。
田铮推开窗户,晚风带着海的咸腥气灌进来,吹散了房间里那点莫名的燥热。
月亮挂在椰子树的树梢上,像枚被擦亮的银币,星星稀稀拉拉地缀在旁边,不如前几晚亮。
他想起季然总说,京市的夜空太亮,看不见这么多星星。
要是她在这儿,估计会拉着他数星星,还得争论哪颗更亮。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田铮关紧窗户,转身靠在墙根,腰背挺得笔直,像棵钉在地上的树。
右手无意识地搭在腰间的配枪上,指腹摩挲着冰冷的枪套——这是他保持警惕的习惯,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在任务中,就不能有半分松懈。
隔壁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田铮看了眼手表,时针指向凌晨一点。
他没动,依旧保持着靠墙的姿势,目光锐利地扫过门缝、窗户,确保没有任何异常。
时间像被拉长的橡皮筋,一点点往前挪。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敲得人心里沉。
田铮就那么站着,像尊沉默的石像,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七点整,休息室的门开了,李响揉着眼睛出来,看见田铮还站在原地,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
“队长,七点了,你去休息吧,白天我守着。”
田铮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往休息室走。
经过李响身边时,他忽然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白天盯紧点,别出岔子。”
“放心吧队长!”李响立正敬礼。
田铮走进休息室,反手关上门。
房间里很暗,他没开灯,直接躺在床上,却没有立刻闭眼。
天花板上的纹路在晨光里渐渐清晰,他想起,昨天李响红着脸申请换岗的样子,又想起季然跟他撒娇时的语气,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冷硬。
执行任务时,不能有软肋。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放空思绪——休息两个小时,白天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谁在无声地计数,等着这场任务结束,等着所有人平安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