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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剑与樵夫论（第1页）

纠正完姿势，岳正淮并未立刻让瑾妍再次尝试。他后退半步，目光在瑾妍和苏念雪身上扫过，忽然谈起了更深一层的感悟，还特意摆手示意苏念雪也靠近些听。

“我虽不专精剑术，但仅论这最基础的挥砍动作，刀与剑，可谓本质无差。”他顿了顿，开了个玩笑“有人说剑其实是双刃刀，而刀就是单刃剑嘛。”

“而这‘挥剑’，或者说‘挥砍’——作为最直接的进攻方式，将其练到极致，无论你日后修习何等精妙的剑招，皆有莫大增益。”

岳正淮的神色重新变得认真“这也是为何，我这两日，要你们反复进行这看似枯燥的挥剑练习。千锤百炼，方得根基。”

说着，他走到瑾妍身侧，伸出手掌，轻轻握住她持剑的前臂，带着她缓慢而标准地完成了一次从起势到挥落的全过程。

“起于腰马，于肩背，贯于臂腕，落于剑锋。力如流水，节节贯通。”

做完示范，他松开手，看着瑾妍，问出了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瑾妍，这两日挥了数百次剑，可曾注意过——自己平常是如何出招的？”

听到这问题，瑾妍属实惭愧，她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额。。。。。。就，顺其自然嘛，想出招就出招咯，喊一嗓子，身体会自己动的。”

瑾妍这话说的还算收敛的，实际上，就连招式名，也是脱口而出。好像这副身体练的多了，那招式就自动刻在骨子里一样。对她来说，施展剑招，就像是游戏内按下键盘，使用技能一样自然。

“哈哈哈。”岳正淮闻言大笑，摇了摇头。

“无招胜有招，人剑合一，心随意动。。。。。。那都是武学宗师臻至化境后才能达到的境界。你呀，还远远未及。”

他收敛笑容，直视瑾妍“依我的观察，你的出招，更多是凭借一股攻杀之心在驱动。剑招于你而言，更像是一件趁手的工具。”

“啊？不该是这样嘛？”瑾妍有些木讷地反问。

这评价可谓一针见血，细算起来，瑾妍穿越之后，每次拔剑，都是对敌应战，迫于形势，从来没有自己琢磨过其中每一招的玄妙。

剑，对她而言，更像是一种解决问题的手段，而非需要倾注心神去感悟的道路。

“如果出剑只为了杀人，那你与山中的樵夫，又有何区别？”岳正淮忽然抛出一个奇怪的比喻。

瑾妍听了直摇头“樵。。。。。。樵夫？”

岳正淮面色重新变得严肃“樵夫挥斧，劈斩大树。于他而言，挥斧没有意义，得到倒下的木材才有意义。他的目的明确而单一，动作也只为达成那个最终结果服务。”

“但对于一名真正的武者，尤其是追求剑道之人而言，每一次挥剑，都有其意义！”

一阵微凉的清风恰好拂过试武场，吹动了瑾妍额前的碎，也让她因训练而热的头脑清醒了几分。她眨了眨眼，若有所悟，却还是迷茫。

“岳师傅，我还是没明白。”

“具体来说，挥剑若只为了杀人，你的招式便会毫无章法，进攻也会出现纰漏。事实上，无论是刀剑还是棍棒，我们的每一次出手，都有其不断变换的目的。”

岳正淮拉开几步距离，随手从墙边取来一柄训练用的木刀，握在手中，刀锋遥遥指向瑾妍。

“来，试着防下来！”他低喝一声，语气不容置疑。

话音未落，岳正淮已持刀前伸，一个简单直接的直刺，度并不快，却带着一股沉凝的气势，直取瑾妍中门。

瑾妍一愣，没想到说动手就动手，连忙抬起手中木剑，横在身前格挡。

啪的一声，木剑成功架住了刀尖。

她心中刚闪过一丝庆幸，岳正淮却已借着这一刺之力，顺势近身，拉近了两人距离。瑾妍心中一慌，下意识就想后撤，同时举剑试图拦截对方的下一次攻击。

啪！岳正淮的第二刀已然落下，并非劈砍，而是用刀身侧面，看似沉重地压在了瑾妍的剑刃上。

然而，预想中的巨力并未传来，这一压竟是虚招！

就在瑾妍因判断失误的瞬间，岳正淮手腕极其灵巧地一转、一拨。木刀的刀锋贴着瑾妍的木剑剑身向下滑动，巧妙地将她的剑刃拨向一侧，门户顿时大开。

而借着这一拨之力，他顺势上前，第三刀自下而上，迅捷地一挑——

冰凉的刀锋，已稳稳停在了瑾妍的眉心之前，不足一寸。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三刀连环，简洁高效，毫无花哨，却将瑾妍的防御瓦解于无形。

“啊。。。。。。！”瑾妍倒吸一口凉气，抚着砰砰直跳的胸口，仍是心有余悸。

岳正淮的授课方式，总是这般不由分说，用最直接的方法让人铭记于心。虽然吓人，但教育效果确实拔群。

岳正淮收刀走来，平静地说道“方才，我共出了三刀。”

“第一刀，直刺，是为拉近与你的身位。第二刀，下压，是为破坏你的架势。第三刀，上挑，才为直取要害。”

“看清楚了吗？每一次出手，都目的明确，循序渐进，蚕食敌人的防御。而若是心浮气躁，一股脑前冲，只想要造成杀伤，那必然破绽百出，是断然不可取的。”

苏念雪和瑾妍面面相觑，手中的木剑也握得更紧。

这边，岳正淮将木刀放回原处，语重心长地说道“对你而言，也是一样。我希望你日后出剑时，能多想一想——这一剑，意义何在？是为了稳固守势，还是为了制造杀伤？是为了虚晃扰乱，还是为了持续施压？”

“哦。。。。。。”瑾妍若有所悟。“原来要想这么多吗。”

他言至于此，轻轻拍了拍瑾妍的后背，声音更加深沉“而后，抛却这浅层的意图，还需找寻出剑时的更深意义，是为了名利，还是仁义？为了保护，还是杀戮？这些追问，于你而言或许太远，但唯有心中明晰，才能让你的每一剑，都更加凌厉。”

说罢，岳正淮又转头看向静静聆听的苏念雪，仿佛也在对她讲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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