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山散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蓝玥,嘴角弯了一下,“模样倒是般配,修为也还不错,坐吧,别杵着了。”
裴玉容在对面坐下来,腰板挺得笔直,手放在膝盖上,动都不敢动,蓝玥在旁边坐下,偷偷戳了戳他的胳膊,“放松点。”
抱山散人端起茶杯,慢悠悠地问道,“你和阿玥如何相识的?”
裴玉容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回前辈的话,幼时我被歹人拐卖,路上遇到阿玥,是她救我一命,自那时起,晚辈对阿玥一见倾心。”
蓝玥在旁边笑道“我那天是和爹爹去夜猎,正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抱山散人点点头调侃二人道,“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倒也不是不行。”
裴玉容的脸浮上薄红,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落,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蓝玥见状替他解围道,“太师祖,他脸皮薄,您就别逗他了。”
抱山散人看了蓝玥一眼笑道,“行,那继续往下说吧。”
裴玉容红着脸老老实实回道,“魏前辈把我送回去后,我呆呆的看着阿玥离开,我父亲和我说了之后我才知阿玥是姑苏蓝氏的嫡女。
后来但凡有蓝家去的场合,我就缠着我父亲带我去,我知我天资不如阿玥,可我想着,只要我比其他人都努力总能离她近一些的。”
他夏练三伏冬练三九,严寒酷暑都不曾喊过一声苦,天怜他一片痴心,让他最终能得偿所愿。
“所以,你拼了命的努力,只是想靠近阿玥?”抱山散人看向他问道,裴玉容点点头诚实道,“阿玥太过优秀,晚辈若是不够努力,总觉得不配出现在阿玥面前。”
抱山散人端起茶抿了一口,悠悠道,“所以你是从小追到大的,怪不得这么死心塌地,阿玥这性子,确实得有个骂不走的跟在旁边才行。”
蓝玥不依了,“太师祖!我哪有很凶。”
抱山散人笑了起来,“凶怎么了?你看你爹爹也挺凶,他们二人多好。”魏无羡无辜躺枪,眨了眨眼,他凶吗?!!
抱山散人看向裴玉容,话锋一转,“你光记着阿玥的好,她刁难你的时候你怎么办?你可别是忍一时风平浪静,将来忍不了了原形毕露。”
裴玉容坐直了身子,认真道,“前辈,阿玥不会刁难我,若是有天她责骂我,那定然是我做的不够好,不怪阿玥。。”
抱山散人笑了起来,“行了行了,我这一把年纪了吃不得太甜的,裴家小子,你心思正,人也实诚,阿玥交给你我没什么不放心的,不过将来你俩要是吵架,别来找我评理,我肯定向着阿玥。”
裴玉容赶紧起身行礼,“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晚辈绝不敢让阿玥受委屈。”
两人从清心院出来的时候,裴玉容的后背全湿透了,长出一口气,总算过关了啊…
蓝玥斜了他一眼,唇角微微上扬,“瞧你这点出息,不过…小时候的事,你还记得挺清楚嘛。”
裴玉容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温柔回道,“那是自然,跟阿玥有关的事我都记着。”
蓝玥没忍住轻轻踢了他一脚,“少贫嘴,来都来了,跟我去练会剑。”
“谨遵阿玥之令!”裴玉容难得顽皮些许,两人离开后,抱山散人溜达到门外抓住一个路过的弟子问道,“你们蓝老先生住哪个院子?”
弟子恭敬回道,“回前辈,蓝老先生住在德室。”
抱山散人点点头道,“我去找他聊聊天。”
弟子犹豫了一下道,“前辈,蓝老先生他这个时辰可能在处理公务,要不晚辈先去通传一声?”
“通传什么呀,我自己溜达过去就行。”抱山散人转身将石桌上的瓜子揣身上慢悠悠的朝着德室走了过去。
她在云深不知处她住了这些天,路早就熟悉了,到德室门口刚想推门,蓝启仁气急败坏的声音传了出来。
“温若寒你不许穿着靴子歪在榻上!刚擦的席子!”
抱山散人眨了眨眼,刚刚,那是蓝启仁?!和平时判若两人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温若寒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点无赖道,“再擦就是了,我都在这儿等了你半个时辰了,你倒好,跟那几个老家伙开会开起来没完了。”
蓝启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那是有正事!什么叫跟老家伙开会,你起来,一会儿弟子进来看见像什么样子。”
“你这德室除了羡儿,连只蚊子都得通报才能飞进来,我躺会儿怎么了,阿仁,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温若寒满不在乎的回道,羡儿又不是不知道他俩是一对儿。
“温若寒你是不是又抽风。”什么事还非得他过去说,他是老到听不见了吗?
“你过不过来?”温若寒就这么望着他,蓝启仁不情不愿的走过去,“什么事说!”随即一阵低低的笑声传出,蓝启仁似乎被拽了一下。
抱山散人默默把瓜子揣回袖子里,抬手敲了敲门框,笑眯眯道,“咳,蓝启仁你在里头吗?我来跟你聊聊天。”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过了好一阵,蓝启仁才来开门,头发有点乱,耳朵有点红,温若寒慢悠悠地从屋里走出来,衣裳倒还算整齐,就是神态有点过于惬意,看见抱山散人还拱了拱手,没有一点被抓包的尴尬。
抱山散人靠在门框上,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扫,揶揄道,“我说怎么你教出来的孩子个个都出双入对的,原来根儿在这儿呢。”
蓝启仁这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硬着头皮回道,“前辈,不是你想的那样。”
温若寒则是不打自招道,“我跟阿仁是道侣,在一起好几年了。”
蓝启仁恨不得掐死他,“温若寒!”
抱山散人笑出了声,依着门框道,“怪不得你天天板着个脸,原来家里有个这么闹腾的,这日子过得挺热闹嘛。”
蓝启仁整个人像煮熟的虾子,从脖子红到脑门,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前辈,进来说话。”
抱山散人迈进门,自来熟地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瓜子又掏出来了,一脸兴奋道,“来,细说说,怎么个事儿?魏婴那孩子知道不,他管你叫父亲,那这位算他爹还是算他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