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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寒极求生(第1页)

(用烧焦的木炭写在救生筏的橙色尼龙内壁上)

冷。是那种钻进骨髓、冻结思想、让时间都变得粘稠迟钝的、绝对的、有重量的冷。每一次呼吸,肺都像在吞咽碎玻璃,从喉咙一路冻到胃,再从胃里把最后一点可怜的热气抽走。手指是木的,是黑的,是感觉不到存在的、长在手腕上的、五根不听使唤的冰棍。脚也是,虽然包着从尸体上剥下来的、冻硬的靴子和袜子,但感觉不到,像踩在两块巨大的、不断吸收热量的、冰坨上。黑暗是粘稠的,是救生筏顶篷外、那片针叶林的、更深的黑暗,只有风声,是像刀子一样、能切开皮肉、直接刮在骨头上的、凄厉的呼啸,还有远处残骸燃烧的、微弱的、跳动的红光,透过树林缝隙,像地狱之眼,在注视着我们这坨挤在一起、瑟瑟抖、徒劳地试图用彼此体温取暖的、将死的肉。

李代表还在昏迷,呼吸浅得像随时会断。张医生靠着他,用自己骨折的左臂,笨拙地、一遍遍检查他断掉的肋骨有没有插进肺里。那个昏迷的“利剑”队员,我们叫他“铁柱”的,偶尔会无意识地呻吟,但没醒。玛丹阿姨坐在筏口,用身体挡住大部分灌进来的风,眼睛像两团不会熄灭的、冰冷的、烧红的炭,死死盯着外面那片黑暗,和黑暗尽头、那点代表丹意所在的红光。她在等,在听,在计算着每一秒,我们离冻死、或者被什么东西找到、吃掉,还有多远。

而我,坐在这里,抱着那个该死的、天线断了、屏幕冻裂、但里面指示灯还在微弱闪烁、证明它内部可能还没完全死透的卫星电话,用冻僵的手指,一点点、用找到的细金属丝,试图把断裂的天线接口,重新连上。我知道希望渺茫,但这是唯一能做的、看起来像“希望”的事。我必须做点什么,不然,光是坐在这里,感受寒冷一点点吃掉脚趾、手指、鼻子、耳朵,然后是大腿、胳膊、内脏……最后是脑子,让所有关于雨林、代码、丹意、老周、所有人的记忆,都变成冰,然后碎裂、消失……那种感觉,比死更可怕。

2o31年12月16日,清晨六点三十分,俄罗斯,西伯利亚中部,克拉斯诺亚尔斯克边疆区北部,针叶林边缘,救生筏临时营地

时间,在极寒中,被拉伸、扭曲、凝固,失去了它原本匀流逝的意义。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充满了对温暖的、近乎本能的、绝望的渴望,和对下一秒可能到来的、更深的寒冷、或者死亡的、冰冷的恐惧。但同时,每一分钟,又像指尖的流沙,抓不住,留不下,眼睁睁看着生命的热量,随着呼吸的白气,一丝丝、一缕缕,被外面那永无止境的、零下四十度的、黑暗的虚空,无情地抽走、吞噬。

救生筏像一颗巨大的、被遗弃在雪地里的、橙黄色的、畸形的茧,半埋在针叶林边缘背风处的积雪中。它的顶篷在寒风中剧烈地抖动,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哗啦哗啦的噪音,仿佛随时会被狂风撕裂、卷走。入口用从残骸里扯下来的、一块破烂的隔热毯勉强遮挡,但刺骨的寒风,依旧像无数把冰冷的、无形的锥子,从每一个缝隙钻进来,带走里面所剩无几的、可怜的温暖。

筏内空间有限,挤着六个成年人(其中三个昏迷或重伤),显得异常拥挤、窒闷。空气是污浊的,充满了血腥、汗臭、伤口腐烂的甜腥、人体排泄物的恶臭、以及橡胶和尼龙燃烧后的刺鼻气味。唯一的光源,是蟑螂手边那个屏幕冻裂的卫星电话,和玛丹手里那个电量即将耗尽的强光手电筒(调到最暗的节能模式,只在她需要查看外面时,才短暂打开一下)。

寒冷,是这里唯一的、绝对的、统治者。它从脚下冻结的雪地,从头顶单薄的尼龙顶篷,从四面透风的缝隙,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像一只冰冷、粘稠、巨大的、无形的、正在缓慢收紧的、手,扼住每一个人的喉咙,冻结他们的血液,麻痹他们的神经,抽走他们最后一点活着的实感。

玛丹坐在入口处,背对着里面,用自己相对完好的身体,尽量挡住大部分灌进来的寒风。她的右臂依旧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着,肿胀紫,每动一下都带来钻心的疼痛,但她只是咬牙忍着,眉头都没皱一下。她的眼睛,透过隔热毯的缝隙,死死地盯着外面那片黑暗,和远处伊尔-76残骸燃烧出的、越来越微弱的、暗红色光芒。那光芒,像黑暗海洋中一座正在沉没的、燃烧的孤岛,也是丹意所在的方向。她的心跳,随着那光芒每一次明暗的闪烁,而微微抽紧。她还活着吗?在那冰冷的金属棺材里?会不会已经……不,不能想。一想,那股比寒冷更刺骨的绝望和疯狂,就会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吞噬,把她变成一具只会哭泣和崩溃的行尸走肉。她必须撑着,为了活着回去,带丹意走。

她的左手,放在腰间,那里用撕下的布条,绑着一把从死去“利剑”队员身上找到的、格洛克19手枪。枪是冰冷的,金属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一点。弹匣是满的,十五。这是她现在唯一能依赖的、物理的、对抗未知威胁的东西。无论是“法官之子”的追兵,西伯利亚的饿狼,还是……别的什么。

蟑螂蜷缩在筏内靠近中间的位置,背靠着冰冷的、充气的筏壁,双腿尽量曲起,减少热量散失。他的左腿用找到的金属条和布条做了简陋固定,但疼痛和寒冷让那条腿完全失去了知觉,像不属于自己一样。他的双手,因为长时间暴露在寒冷中摆弄卫星电话,已经冻得紫、肿胀,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油污和血痂。但他没有停,只是用牙齿撕掉手指上冻硬的死皮,用那一点点渗出的、温热的血,润滑僵硬的手指关节,然后,继续用那根从飞机电路板上拆下来的、细如丝的铜线,尝试连接卫星电话断裂的天线接口。

这是一项精密到近乎不可能完成的工作,尤其是在这极寒、黑暗、手指麻木、视线模糊、而且内心充满绝望和焦虑的环境中。但他必须做。这是他们联系外界、获得救援的唯一希望。他不能让这希望,像外面那点残骸的火光一样,慢慢熄灭。

“怎么样?有进展吗?”玛丹没有回头,嘶哑地问,声音在寒风中几乎被吹散。

“天线接口……焊点太小了……铜线太软……冻硬了……对不准……”蟑螂的声音是抖的,是牙齿打颤的咔哒声,也是因为专注和沮丧,“我试了十七次了……妈的……手指不听使唤……”

“慢慢来。别急。急也没用。”玛丹说,语气是冷的,是平的,但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力量,“保存体力。也保存手指。你要是把手冻掉了,我们连最后这点希望都没了。”

蟑螂苦笑了一下,没说话,只是继续他的“微雕”工作。他知道玛丹说得对。但他也怕,怕等他把天线接好,电池已经冻透,或者……他们已经变成了冰雕。

在玛丹和蟑螂中间,躺着昏迷的李建国,和骨折的张军医,以及那个昏迷的“利剑”队员铁柱。

李建国脸色蜡黄,呼吸微弱,胸口缠着用破布和找到的医疗胶带做的简陋固定,防止断骨移动。张军医靠在他旁边,用自己的体温,试图给他一点温暖。她自己的左臂也用夹板固定了,但夹板是粗糙的树枝,固定得并不好,每一次颠簸或移动,都带来剧痛。她的脸色比李建国好不了多少,是失血和寒冷共同作用下的灰败。但她很安静,只是偶尔,会用还能动的手,去探李建国的脉搏和呼吸,然后,继续沉默地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救生筏顶篷上晃动的阴影,像一尊失去了所有希望的、美丽的、冰雕。

铁柱则躺在最里面,偶尔会出一两声无意识的呻吟,身体微微抽搐,但始终没有醒来。他头部受伤,情况不明。

时间,在寒冷、黑暗、寂静、和绝望中,又过去了仿佛一个世纪。

突然,外面呼啸的风声中,传来了一阵不一样的、细微的、但让玛丹瞬间汗毛倒竖的声音!

是脚步声!踩在积雪上,出的、极其轻微、但规律、而且不止一个的、嘎吱声!正在从他们藏身的针叶林深处,由远及近,朝着救生筏的方向,快接近!

不是野兽!野兽的脚步声不会这么规律、这么……像人类的、谨慎的、搜索队形!

是追兵!“法官之子”的人?!这么快就找来了?!他们是怎么在这么大的风雪和荒原中,精准定位到这片树林的?难道有追踪器?或者……天上?

玛丹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猛地关掉了手电,机舱内顿时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只有卫星电话指示灯那点微弱的绿光,和外面残骸透过树林缝隙传来的、更微弱的红光。她竖起耳朵,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更近了。已经能听出,至少有四个人,呈分散的队形,在雪地里快移动。他们似乎没有打手电,行动极其安静、专业,只有踩雪的细微声响,和偶尔衣物摩擦的声音。他们正在从救生筏的右后方,呈扇形,向着残骸的方向,包抄过去?不,他们似乎在残骸附近停了一下,然后,分出了一两个人,朝着救生筏的方向,径直走了过来!

被现了?!怎么会?!他们明明把救生筏拖到了树林深处,还用雪做了简单的伪装!

除非……对方有热成像!在这零下四十度的环境里,他们这几个人挤在一起散出的、那点可怜的生物热源,在热成像仪下,就像黑暗中的灯塔一样显眼!

完了!玛丹的心沉到了冰点。她握紧了腰间的格洛克,手指搭在冰冷的扳机护圈上。跑,是跑不掉了。带着三个伤员,在齐膝深的雪地里,面对至少四个全副武装、有备而来的专业追兵,没有任何胜算。打?对方在暗,他们在明;对方有备而来,他们弹尽粮绝,伤员累累,体力透支,而且……一开枪,就等于彻底暴露位置,会引来更多的敌人。

怎么办?!

就在玛丹大脑飞运转、思考着是拼死一搏、还是试图谈判(虽然她知道跟“法官之子”谈判无异于与虎谋皮)的瞬间,外面的脚步声,在距离救生筏大约二十米外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

然后,一个低沉、冰冷、带着浓重斯拉夫口音的、俄语男声,用生硬的英语,对着救生筏的方向,喊话了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俄罗斯联邦武装力量,西部军区特种作战部队,代号‘雪狼’。我们监测到不明飞行器在我国领空坠毁。现在,命令你们,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慢慢走出来。重复,放下武器,走出来。任何抵抗,将被视为敌对行为,我们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你们有十秒钟时间考虑。十,九,八……”

俄罗斯特种部队!“雪狼”!不是“法官之子”!

玛丹和蟑螂同时一愣,但随即,心脏并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提得更高!是俄罗斯军方!这比“法官之子”好不了多少!俄罗斯人对待闯入其领空、尤其是坠毁在其战略纵深的不明飞行器(特别是这种明显经过特殊改装、没有任何标识的军用运输机),会是什么态度,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尤其是飞机上还载着丹意这样敏感的“货物”。被他们抓住,最好的结果,也是被关进某个比挪威更隐秘、更严酷的监狱或研究基地,严刑拷打,榨干所有情报,然后“被失踪”。最坏的结果……可能就是当场“因拒捕被击毙”。

但对方是正规军,至少表面上讲“规则”,而且现在他们没有立刻开火强攻,而是喊话,说明他们可能也心存疑虑,或者想抓活的获取情报。这是唯一的机会,虽然渺茫。

玛丹的大脑在疯狂运转。出去,投降?不行,丹意还在残骸那里,一旦被俄军控制现场,他们就再也见不到丹意了,而且李代表的身份也很敏感。不出去,抵抗?那是找死,而且会连累张医生和铁柱。

“七,六,五……”倒计时在继续,像死神的丧钟。

突然,蟑螂猛地抬起头,在黑暗中,对着玛丹的方向,用极低、但急促的声音说“把枪给我!你出去!跟他们周旋!说我受了重伤,动不了!尽量拖延时间!我……我试试能不能用这个……”他指了指手里那台天线还没接好的卫星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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