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响起时,林霄正在计算子弹。
冲锋枪弹匣还剩二十八,手枪弹匣七,备用弹匣两个。马翔的步枪早就没子弹了,但枪还留着——他说枪托能当棍子使。艾米的手枪有五子弹,但她不会用。
总计三十五步枪弹,十二手枪弹。
对阵二十四名全副武装的追兵。
胜算零。
但林霄还是扣动了扳机。
不是扫射,是点射。三一个短点,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第一轮射击,三个追兵应声倒地——一个眉心中弹,一个脖子开花,一个胸口炸开血洞。
追兵立刻卧倒,开火还击。
子弹像暴雨一样泼洒过来,打在岩壁上,溅起碎石和火星。林霄缩回洞口,换弹匣,深呼吸。
左肩的伤口在灼烧,颈后的伤口在抽搐,但他强迫自己忽略疼痛。
疼痛是活着的证明。
“队长!”马翔在洞里喊,“他们从右边上来了!”
林霄探头,果然看见四个追兵借着岩石掩护,正从右侧迂回。他端起枪,一个长点射,子弹打在岩石上,逼得他们缩回去。
但这只是拖延。
追兵有夜视仪,有狙击手,有充足的人力和弹药。
而他们,只有这个岩洞,和三十五子弹。
“林霄!”艾米的声音在颤抖,“孩子……孩子在哭……”
林霄回头看了一眼。
婴儿在艾米怀里哭闹,不是病痛,是惊吓——枪声太响,火光太亮。
马翔挣扎着坐起来,用那只独眼盯着洞口,手里握着那根当拐杖的步枪。
“队长……给我枪……”他说,“我还能打……”
林霄没理他。
马翔的伤太重,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让他开枪?那是送死。
“艾米。”林霄喊,“捂住孩子的耳朵。”
艾米照做,用布条塞住婴儿的耳朵,轻轻摇晃。
哭声小了。
但枪声更响了。
追兵开始用手雷。
第一颗扔在洞口左侧,爆炸的气浪把林霄掀翻在地。碎石像子弹一样打在脸上,划出血痕。第二颗扔得更准,落在洞口边缘,爆炸的冲击波震得岩洞顶部的石块簌簌落下。
“他们要炸塌洞口!”马翔吼。
林霄知道。
但他没办法。
他只能还击,用子弹延缓敌人的推进,哪怕只有几秒。
第三颗手雷来了。
这次不是扔,是用榴弹射器打过来的。
“砰——”
榴弹划出弧线,直奔洞口。
林霄看见了弹道,但他躲不开——洞内空间太小,无处可躲。
他本能地扑向艾米和婴儿,用身体挡住她们。
爆炸。
比手雷更大的爆炸。
气浪,火光,碎石。
岩洞剧烈摇晃,顶部的石块开始崩塌。
林霄被震得耳鼻出血,眼前一片血红。但他死死护着艾米和婴儿,用后背承受了大部分冲击。
几秒后,震动停止。
岩洞没有完全塌,但洞口被落石堵住了一半,只剩一个狭窄的缝隙,勉强能让人爬出去。
烟尘弥漫。
林霄咳嗽着站起来,检查艾米和婴儿——她们没事,只是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