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洲的夜空刚被墨色浸透,连最后一丝橙红余晖都被沙丘吞噬。林霄趴在东侧战壕里调试夜视仪,镜头里的胡杨树轮廓逐渐清晰,泛着冷白色的荧光。就在这时,手腕上的战术手表突然出急促的蜂鸣,屏幕瞬间亮起,金雪破解的红军加密频道里,一段带着电流杂音的指令正反复切割寂静“‘苍狼’散兵队,携带anpas-13B红外探测仪,于o1oo时抵达绿洲外围三号沙丘;‘猎鹰’战机编队,o13o时从红方机场起飞,实施地毯式轰炸,目标坐标(n4o°21′,e89°15′),任务优先级全歼民兵残余势力。”
他猛地抬头,夜视仪的视场里,远处西侧沙丘的阴影中,几点微弱的红光正从沙粒间缓慢移动——那是红外探测仪的工作指示灯,红军散兵已经摸到了绿洲边缘,距离他们的战壕不足三百米。
“老张!把重机枪调到西侧沙丘侧翼!”林霄压低声音,手指扣住步枪扳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红军是来报复的,先用散兵清场,再派战机炸平绿洲。他们的红外探测仪能穿透三层伪装网,我们之前埋的反步兵地雷没用,必须换战术!”
老张扛着重机枪爬进战壕,枪管上的anpVs-4夜视瞄准镜泛着冷光,他快调整支架角度,目光扫过屏幕上的弹道预判线“红方上次在黑沙坑丢了一个合成营的装备,连‘红旗-17’防空导弹都被我们缴获了,这次肯定是拼了。他们的散兵队都是特战出身,近战能力强,我们不能跟他们硬拼。”
金雪抱着笔记本电脑跌跌撞撞跑过来,膝盖在战壕壁上磕出闷响也顾不上揉,屏幕上跳动的红军行军路线图用红色虚线标注着三个箭头,正从东、西、北三个方向朝绿洲合围“散兵队总共三十人,分三队包抄,每队十人左右。西侧那队还带着两架RQ-11‘渡鸦’无人机,应该是想先侦察我们的防御漏洞。更麻烦的是‘猎鹰’编队,两架歼-1oc携带的演习炸弹是集束型,覆盖范围五百米,一旦投下来,整个绿洲都会被判定为‘摧毁区’,我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马翔攥着反坦克火箭筒蹲在旁边,金属筒身的寒意透过手套传到掌心,指节泛白“硬拼肯定不行,我们满打满算只有十七个人,重机枪子弹只剩两百,反坦克导弹也只剩两枚。要不我们先撤?等战机轰炸结束,再回来抢水源?”
“不能撤!”林霄立刻摇头,目光扫过水源西侧的断崖——那里有个老陈昨天勘察时现的天然溶洞,洞口被藤蔓和岩石遮挡,之前还用来存放过工具,“断崖下有个天然溶洞,能容纳所有人,还能避开红外探测。我们把绿洲伪装成‘空营’,引诱红军散兵进来,用陷阱困住他们,让战机找不到轰炸目标。只要撑过o13o,我们就还有机会。”
话音刚落,众人立刻分工行动。老周带着三个民兵爬出战壕,把之前缴获的红军迷彩服套在粗细适中的胡杨树树干上,再将小型手电筒固定在“胸口”位置,模拟人体红外热源;老李和两个汽修师傅则扛着工兵铲,在绿洲入口处挖了三道宽两米、深一米的梯形陷阱,底部铺满尖锐的砾石——按照演习规则,坠入陷阱即判定为“重伤”,上面再铺一层胡杨树枝和伪装网,撒上沙土,最后在树枝下拴上演习绊雷,一旦触就会释放红色烟雾,标记“俘获”范围。
老陈则带着精工技术员小周,抱着隔音板和工具爬向溶洞。他们用岩石将洞口拓宽到能容纳两人并行,再把隔音板固定在洞壁上,缝隙处用黏土密封,防止溶洞里的声音外泄。林霄和马翔则留在战壕里,检查枪支弹药,时不时用夜视仪观察远处沙丘的动静。
oo5o时,东侧沙丘传来轻微的“沙沙”声——是军靴踩在沙地上的声音,虽然很轻,但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林霄趴在战壕边缘,夜视仪里能看到十个穿着数码迷彩的红军散兵,正呈楔形队形推进,每个人都举着加装了红外瞄准镜的QBZ-191步枪,为的士兵手里拿着anpas-13B红外探测仪,屏幕上的红点正朝着“假人阵地”快闪烁。
“来了!”林霄对着对讲机低语,声音压得极低。马翔立刻关掉战壕里的应急灯,绿洲瞬间陷入绝对黑暗,只有“假人阵地”的手电筒还亮着,在夜色中像一排微弱的星辰。
红军散兵果然上当,朝着“假人阵地”缓慢围拢。他们的动作很谨慎,每走三步就会停下观察,探测仪的红光在“假人”身上扫来扫去。当走在最前面的士兵距离第一道陷阱还有五米时,突然停下脚步,似乎察觉到不对劲——他蹲下身,用匕拨开地面的沙土,想要检查是否有地雷。
林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紧紧扣住扳机。就在这时,“假人阵地”的手电筒突然闪烁了三下——是老周按照约定出的信号。红军散兵以为是“敌人”在传递指令,警惕性瞬间降低,为的士兵挥了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进。
“砰!”走在最前面的士兵突然踩空,身体朝着陷阱下坠,脚踝瞬间绊到了隐藏在树枝下的绊线。演习绊雷立刻被触,红色烟雾“轰”的一声冲天而起,直径十米的烟雾团将周围五个士兵完全笼罩。按照演习规则,烟雾范围内的人员均判定为“俘获”,五个红军士兵只能无奈地举起双手,脸上满是懊恼。
“有埋伏!”剩下的五个红军散兵反应极快,立刻举枪朝着烟雾方向射击,子弹打在胡杨树上,出“砰砰”的闷响,树皮碎片飞溅。老周趁机扣动重机枪扳机,红色染色弹像雨点般朝着散兵飞去,精准“击中”了三个士兵的胸口——黄色烟雾从他们的战术背心上冒出来,标志着“阵亡”。
最后两个红军散兵见势不妙,转身朝着沙丘方向逃跑。马翔立刻扛起反坦克火箭筒,瞄准他们的撤退路线——“轰”的一声,黄色烟雾在两人身后炸开,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按照演习规则,爆炸范围内的人员判定为“震伤”,两人只能停下脚步,举起双手。
东侧的散兵队刚被解决,西侧沙丘又传来无人机的“嗡嗡”声。林霄抓起夜视仪看去,只见两架RQ-11“渡鸦”无人机正低空飞行,机身下方的摄像头不断扫描绿洲。十二名红军散兵跟在无人机后方两百米处,呈搜索队形推进,显然是想先通过无人机摸清防御部署。
“金雪,干扰无人机信号!”林霄对着对讲机大喊。金雪立刻打开电子干扰器,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波形图瞬间紊乱,红色的干扰信号覆盖了无人机的控制频段。两架“渡鸦”无人机立刻失去控制,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摇摇晃晃地坠落在沙地上,出轻微的“咔嚓”声——螺旋桨被摔断了。
红军散兵见状,立刻加快冲锋度,朝着绿洲入口冲来。可他们刚跑过沙丘顶部,就一头撞进了老李布置的第二道陷阱。“扑通”声接连响起,八个士兵坠入陷阱,底部的砾石虽然不会造成实质伤害,但按照规则判定为“重伤”。剩下的四个士兵想要救援,却被埋伏在断崖上的老张用重机枪锁定——红色染色弹呼啸而出,精准“击中”他们的腿部,四人应声倒地,黄色烟雾冒了出来。
“还剩最后一队散兵!在北侧!”金雪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雷达屏幕上的红点正朝着溶洞方向移动,“他们的红外探测仪功率更高,好像现了溶洞的位置!探测仪屏幕上已经出现了洞口的轮廓!”
林霄立刻抓起步枪,对着马翔和两个民兵挥手“跟我走!不能让他们靠近溶洞!”三人快爬出trenches,绕到北侧沙丘的侧翼。夜视仪里,八个红军散兵正呈扇形展开,朝着溶洞入口缓慢移动,为的士兵手里的红外探测仪屏幕亮得刺眼,显然已经锁定了目标。
“打他们的腿部!留活口!”林霄压低声音,举起步枪瞄准最前面的士兵。红色染色弹呼啸而出,精准击中对方的战术裤——按照规则,腿部被击中判定为“重伤”,士兵立刻倒在沙地上,出闷哼。旁边的士兵见状,立刻举枪反击,子弹在林霄身边的沙地上炸开,溅起的沙土打在脸上生疼。
马翔趁机绕到散兵身后,举枪“击中”了三个士兵的后背。剩下的四个士兵陷入前后夹击,想要投降,却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刺耳的战机轰鸣声——“猎鹰”编队到了!
“快进溶洞!”林霄大喊,和马翔一起,押着被“俘获”的红军散兵,朝着溶洞入口跑去。老陈已经掀开伪装网,示意他们快进入。众人刚钻进溶洞,老陈立刻关上隔音板,再用藤蔓和沙土将洞口重新伪装好,只留下一个细小的观察缝隙。
溶洞里一片漆黑,金雪打开战术手电筒,光束照亮了里面的景象——溶洞约莫五十米长,二十米宽,顶部悬挂着钟乳石,地面相对平整,中间还有一处约莫五米见方的小型水潭,水质清澈,足够十七个人暂时饮用。被“俘获”的红军散兵被押到溶洞深处,靠在石柱上,脸上满是不甘。
“战机开始盘旋了!”金雪贴着溶洞壁,能清晰听到外面传来的轰鸣声,震得洞壁上的石屑簌簌落下,“我刚才截获了他们的通讯,飞行员说红外探测仪没有现活人的热源信号,怀疑目标已经撤离,正在请求地面指挥是否取消轰炸任务。”
林霄松了口气,趴在隔音板后的观察缝隙前,透过夜视仪观察外面的情况。两架歼-1oc在绿洲上空盘旋,机翼下的演习炸弹泛着冷光,尾焰在夜色中划出橙色的轨迹。它们的飞行高度不断降低,似乎在确认地面是否有目标。过了约莫十分钟,两架战机突然同时拉升高度,朝着红军基地的方向飞去——显然,地面指挥取消了轰炸任务。
“成功了!”马翔兴奋地低呼,想要拍手庆祝,却被林霄按住肩膀“别大意!我们手里有二十多个红军俘虏,他们肯定会派更多人来救。而且刚才金雪用了电子干扰器,信号覆盖范围有三公里,很可能已经暴露了我们的大致位置。”
他转身走向被“俘获”的红军散兵,为的士兵正怒视着他,眼神里满是不服气“你们这是违反演习规则!用陷阱俘获我们,不算真本事!有本事跟我们正面较量!”
林霄笑了笑,蹲在他面前,语气平静“演习规则只禁止使用实弹和生化武器,没说不能用陷阱。而且是你们先计划用地毯式轰炸,把我们赶尽杀绝,我们只是自卫反击。”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我问你,你们为什么非要盯着我们不放?我们只是民兵队伍,既没有先进装备,也没有重要情报,犯不着让红方动用战机轰炸吧?”
红军士兵愣了一下,眼神闪烁了几下,突然叹了口气“不是我们想跟你们作对,是上面的死命令。上次黑沙坑战役,你们帮蓝军摧毁了我们的防空阵地,导致我们损失了一个合成营的装备和人员。旅部说,要是不把你们全歼,就撤了我们连长的职,我们也是没办法。”
金雪突然从笔记本电脑前抬起头,眼神锐利“我破解的红军通讯里,有一段加密信息提到‘海蛇’给了你们一笔‘补偿’,还提供了我们的位置坐标,让你们帮忙消灭我们。这件事是不是真的?‘海蛇’跟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红军士兵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慌乱起来,下意识地避开金雪的目光“我不知道什么‘海蛇’,我只是奉命行事。通讯里的内容都是加密的,我级别不够,看不到详细信息。”
林霄知道他在撒谎,但也没有继续追问——现在不是逼问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摆脱红军的包围。他对着老张使了个眼色,老张立刻带着三个民兵,用尼龙绳将被“俘获”的红军散兵绑在溶洞的石柱上,再用布条堵住他们的嘴——按照演习规则,被“俘获”的士兵不能再参与战斗,也不能传递情报,只能等待己方救援。
“现在怎么办?”马翔走到林霄身边,压低声音问,“红军肯定还会来,而且蓝军和‘影子’也在盯着水源,我们被困在溶洞里,迟早会被现。”
林霄走到溶洞深处,看着水潭里的倒影,突然想起金雪之前的检测报告“水源里的‘生命之水’含有特殊矿物质,能增强电子信号传输距离。我们可以利用这个,给红军假指令,让他们以为我们已经撤离绿洲,去幽灵湖寻找‘深海之眼’的核心模块。这样既能引开红军,又能让他们和蓝军、‘影子’碰面,我们正好可以趁机修复‘混合直升机’,转移临时基地。”
金雪眼睛一亮,立刻坐回笔记本电脑前“我可以用红军的加密频段,伪造一段我们的内部通讯,故意让他们截获。就说我们的水源被污染,必须去幽灵湖取水,顺便寻找‘深海之眼’的线索。红军肯定会派兵去幽灵湖拦截,这样就能给我们争取修复直升机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