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地窖内,李逍遥举着望远镜,通过一道狭窄的通气孔观察着整个北门战场。
炮火的轰鸣和战士们的呐喊在耳边回荡,但注意力已经被另一件事所吸引。
就在刚才,敢死队员们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撕开的日军坦克阵型中,一辆挂着膏药旗和指挥旗的九七式中型坦克,脱离了主战场,像一头脱缰的野牛,调整方向,朝着阵地后方一个不起眼的帐篷猛冲过去。
度蛮横而又坚决,碾过废墟,碾过尸体,炮塔上的机枪还在扫射,将任何试图靠近的战士打成血雾。
李逍遥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面在硝烟中飘动的红十字旗,映入眼中。
师部的临时医疗站。
怀孕的沈静就在里面。
这个念头如同炸雷般在脑中轰然炸响。
地窖内的参谋们也现了这一突状况,一片惊呼。
“师长!那辆坦克冲着医疗站去了!”
“快!快派人去拦住它!”
一名作战参谋的话说到一半,便说不下去了。
所有人都清楚,在付出了近乎一个营的惨重伤亡后,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去阻挡这头失控的钢铁巨兽了。
距离太近了。
最多一分钟,甚至只要三十秒,那辆坦克就能将小小的医疗帐篷连同里面所有的人,碾成肉泥。
调动其他部队根本来不及,前线的战士们被其他坦克和步兵死死缠住,自身难保。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慢。
李逍遥能清晰地看到那辆坦克越来越近,能想象到帐篷里那些伤员们惊恐绝望的眼神,能感受到沈静可能面临的危险。
放下望远镜,转身的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地窖内嘈杂的呼喊声,焦急的汇报声,似乎都在瞬间离他远去。
世界里,只剩下那个越来越近的钢铁怪物,和帐篷上那面刺眼的红十字旗。
“把那杆‘大家伙’给我拿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决绝,清晰地传到了地窖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警卫连长石磊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大吼一声。
“快!去把师长那杆‘宝贝’拿过来!”
两名警卫员立刻冲向角落里一个用油布严密包裹着的长条形木箱。
那是师部里一个公开的秘密。
一杆作为战利品缴获的德制武器,因为子弹稀少,结构精密,一直被李逍遥当作战术研究的样品雪藏着,从未在实战中使用过。
木箱被七手八脚地打开,露出了里面静静躺着的一杆造型奇特的步枪。
通体黝黑,枪身长得有些夸张,比普通的三八大盖长了将近一半,口径更是大得吓人,枪口处还带着一个硕大的制退器。
德制pzb39型反坦克步枪。
“师长!枪来了!”
一名警卫员扛着这杆沉重的步枪,踉踉跄跄地跑到李逍遥面前。
这杆枪的重量过了十二公斤,对于普通士兵来说,抱着它进行机动射击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李逍遥没有多说一个字的废话,一把从警卫员手中抓过那杆沉重的步枪。
入手的分量让他手臂微微一沉,但他只是略微调整了一下重心,便将这头钢铁猛兽稳稳地控制在手中。
另一名警卫员递过来一个同样沉重的弹药盒。
“师长,子弹!”
李逍遥抓起一把黄澄澄的、如同小胡萝卜般大小的特制穿甲弹,熟练地压入枪膛。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地窖里回响,让周围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一跳。
“跟我来!”
李逍遥低吼一声,一手提着枪,一手拎着弹药盒,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地窖。
石磊立刻带着几名警卫员端着冲锋枪,紧紧跟了上去。
冲出地窖,外面的战场更加喧嚣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