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一切事宜。
李隆基开始打包行囊。
半月后,大军出征,誓师大会。
众将满脸迷茫,没看见北伐神武大总管,只有冯昭。
李隆基轻咳一声“朕!在此等诸位凯旋!”
冯昭拱手“可圣人,神武大总管还没……”
“他随后就能跟上,宗室之人嘛。”
冯昭111¬¬“好吧。”
大军开拔,李隆基很是满意。
入夜。
他收拾好东西,穿好甲胄,翻出宫墙。
高力士想跟着,送到城门外,李隆基说“行了,你回宫吧。”
高力士一怔“圣人……”
李隆基打断“你若跟着去,岂不露馅了?”
高力士一脸为难,但又得装作很是不舍,“可圣人……”
“行了,朕知道你忠心。”李隆基拍了拍他的脸“回去吧。”
高力士站在城门洞里,望着李隆基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的夜色中,拂尘搭在臂弯里,半天没动。
“高公公。”身后的小黄门小心翼翼地凑上来,“圣人他……真走了?”
“走了。”高力士转过身来,“咱家伺候圣人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他翻墙。”
小黄门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
高力士抬头望了望长安城头上那轮将圆未圆的月亮,忽然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冯侍中要是知道了,怕是又要打人。”
“那……那咱们要不要去告诉冯侍中?”
“告诉?”高力士转过身来,拂尘在小黄门脑袋上敲了一记。
“你嫌圣人的屁股不够疼?还是嫌冯侍中的拳头不够硬?”
小黄门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看着高力士。
“高公公,冯侍中只是臣子,怎么敢……”
高力士笑了笑,整了整衣襟
“小子,朝堂上,有些事情你要是看明白了,那你就能坐咱家这个位置了。
但,也只是能坐咱家的位置。”
……
马车辚辚地驶出长安城时,李隆基回头望了一眼那黑沉沉的城墙轮廓。
月色很淡,照在城楼上那面“唐”字大纛上,旗角在夜风里微微翻动,像是谁在朝他招手。
他转回头,把缰绳在手腕上绕了一圈,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那匹青骢马便迈开了步子。
没有銮驾,没有千牛卫,没有百官送行。
一个皇帝,一匹马,一柄剑,一套寻常武将的甲胄。
他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从他坐上那把椅子那天起,他就再没亲手握过刀,再没在阵前听过战马的嘶鸣,再没闻过混着血腥气的风。
这二十年,他批了不知多少万份折子,开了不知多少次朝会,听了不知多少个大臣在他面前吵得面红耳赤。
烦都烦死了。
如今封禅封过了,盛世也开了,朝堂有张九龄、裴耀卿、源乾曜这帮人盯着,还有冯仁那老登在后头镇着,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他李隆基,也该给自己放一回假了。
“李景隆。”他念叨了一声自己新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