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东侧,是一片由废弃厂房和临时帐篷拼凑出来的区域。
这里临时盘踞着三个小势力——豫南互助会老周车队黑狗帮。人数加起来不到两百,但手里有枪,有油,有几辆还能开的货车,在灾后的豫南,已经算得上有头有脸了。这次来同福避难所的地盘,就是想和官方谈判的。
杨凡和姜美琪走到这片区域边缘的时候,立刻被人拦住了。
拦路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拎着一根钢管,斜着眼打量他们:干什么的?
杨凡没理他,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里面那顶最大的帐篷。姜美琪则微微一笑,声音轻柔得像春风:麻烦通报一声,龙鳞小队,有事相商。
壮汉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这么客气。他回头看了一眼帐篷,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让他们进来。
帐篷里坐着三个人。
中间那个四十多岁,穿着件老旧破洞的夹克,脸上有道疤,是豫南互助会的头儿,叫赵刚。左边那个五十来岁,头发花白,是老周车队的老周。右边那个最年轻,三十出头,寸头,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子,是黑狗帮的黑狗。
杨凡和姜美琪走进去,时迁和金秀贤守在帐篷门口,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目光冷冷地扫视着四周。
赵刚抬了抬下巴:龙鳞小队?就是视频里那帮很跳的人?
杨凡开口,声音冷得像冰,陈队让我来传个话。
什么话?
三天后,豫南全境人员必须前往郑州撤离。你们的人,一起走。
帐篷里沉默了一瞬。
然后黑狗笑了,笑得有些刺耳:必须?你算老几?
杨凡没看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往桌上一拍。
三天后,上午八点,所有人员到福泽寺前集合。迟到者,视为自动放弃统一撤离机会。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车辆和物资,官方会统一安排。你们手里的车,愿意配合的,归队使用,油料和维修我们包。不愿意的——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在黑狗脸上。
那就自己想办法。
黑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盯着杨凡看了几秒,突然一拍桌子:你他妈吓唬谁呢?老子手里有枪,有兄弟,凭什么听你们的?
姜美琪就在这时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甚至带着点笑意,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帐篷里的温度骤降。
黑狗哥,您手里有枪,我们知道。她微微歪着头,像是在聊天,但您有没有想过,龙鳞小队既然敢来跟您谈,就一定做好了您不配合的准备。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赵刚和老周,最后又落回黑狗脸上。
您那几把枪,我们数过。七把,两把是土制的,打不准。您的人,三十七个,真正敢拼命的,不超过十个。她笑了笑,而龙鳞小队都是什么人,您应该也听说了。
黑狗的脸色变了。
赵刚和老周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姜美琪继续道:陈队的意思很简单——愿意配合的,一起走,有吃有喝,有车用。不愿意的,我们也不强求。只是三天后,大鹏—8的广播会告诉所有人,哪些人拒绝撤离、占用资源、阻碍秩序。到那时候——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灾后的豫南,人心比纸薄。一旦被贴上阻碍撤离的标签,不用龙鳞小队动手,其他人就会把他们撕碎。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到外面的风声。
老周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姑娘,不是我们不想走。是走了之后呢?郑州那边,有人接吗?有地方住吗?有饭吃吗?
姜美琪看向他,眼神柔和了几分。
周叔,这些问题,官方正在解决。但解决的前提是——人先到郑州。人不到,什么都谈不上。她顿了顿,您车队里还有三个老人、两个病人,对吧?他们撑不了太久。
老周的肩膀微微一颤,没再说话。
赵刚摸了摸脸上的疤,沉声道:我们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杨凡接过话,语气依旧冷硬,给你们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我要听到准话。
他说完,转身就走。姜美琪跟在后面,走到帐篷门口时,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笑了笑。
对了,赵哥。她的声音轻飘飘的,陈队让我带句话——他不希望用到武力。但如果不配合,龙鳞小队从不介意展示一下自己的力量。
她指了指帐篷外。
帐篷门口,时迁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刀刃在阳光下却不发光。更远处,黄皓带着几个人站在路口,身上的外骨骼,散发着诡异的光,王宇浩的机甲,也展示着远超普通人的战力。而白延松,手里拿着枪,正目光冷冷地朝这边看。
赵刚的脸色沉了沉,没说话。
杨凡和姜美琪走出那片区域,时迁和金秀贤跟在后面。走出几十米,确认没人跟上来,姜美琪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
累死了。她小声嘟囔,非要我这样说话,真的很累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杨凡温柔的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演得不错。
那是。姜美琪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皱起眉,不过黑狗那家伙,恐怕不会轻易就范。
他翻不起浪。杨凡淡淡道,赵刚和老周才是关键。只要他们点头,黑狗要么跟,要么滚。
姜美琪点了点头,目光看向福泽寺的方向。
走吧,回去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