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震站起身,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中闪烁着久违的战意:“放心吧,楚老师。这场戏,我一定给他们唱得真真切切,让那帮兔崽子以为捡了大便宜!”
“散会!立刻行动!”
随着楚梓荀一声令下,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一道道身影鱼贯而出,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一场关乎三十万人命运的大迁徙,就在这间不起眼的会议室里,悄然拉开了帷幕。
铜仁城,天刚蒙蒙亮,整个城市像是一锅煮沸了的红油辣子,闹腾得不可开交。
“搞哪样嘛!我不走!打死也不走!”
“就是撒!老子的红薯窖才挖了一半,这一走,几百斤红苕咋个整?留在这里喂耗子啊?”
街道上,哭爹喊娘声、鸡飞狗跳声混成一片。老百姓对脚下的泥巴地爱得深沉,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只要脚底下踩着自家的门槛,心里就踏实。要让他们背井离乡,简直比杀头还难受。
凤凰会的工作人员一个个急得满头大汗,道理讲了一箩筐,可面对这群固执的老乡,根本就是对牛弹琴。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之际,一阵尖锐且极具穿透力的哨音划破长空——“嘘——!!!”
只见季月梅大姐手里捏着个铁皮喇叭,身后跟着一帮平日里在街头巷尾练就了“火眼金睛”的大爷大妈。她往路中间一站,双手叉腰,那架势,活像个即将炸碉堡的女英雄,只不过手里拿的不是炸药包,而是唾沫星子。
“闹啥子闹!都给我把嘴巴闭到起!”季大姐一声吼,震得路边树上的麻雀都掉了两只下来,“一个个瓜兮兮的,眼睛只看到鼻尖那点东西!是要房子还是要命?是要折耳根还是要脑壳?”
人群里有个姓刘的老倔头,死死抱着自家大门的门栓,脖子一梗:“季妹子,你莫豁我!赤虎帮那是土匪,又不是鬼子,来了顶多抢点粮食,还能把老子吃了?”
“嘿!你个死老头子,真的是憨得伤心!”
季大姐一听这话,火气蹭地就上来了。她把喇叭往咯吱窝一夹,三两步冲到刘大爷面前,手指头差点戳到他鼻子上:
“刘大爷,你清醒一点好不好?张海龙那是啥子人?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王!你以为他是来走亲戚的?人家来了,一看你这地窖里的红苕,那是‘哟西’;再看你这身子骨,那就是‘大大的好’!把你抓去当苦力,累死在矿坑里头,连张草席都不给你裹!到时候你坟头的草都长出来了,你那宝贝红苕还在地窖里霉!”
周围的大爷大妈们立刻挥了“社区情报处”的威力,七嘴八舌地帮腔,那语快得像机关枪扫射。
“就是撒!老刘,别做梦了!我家那口子说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哎呀老王,别心疼你那几只老母鸡了,到了新地方,姐给你介绍个更水灵的品种,保证下蛋像拉炮弹一样快!”
“听楚老师的话!那是咱们的主心骨,还能害咱们不成?赶紧收拾铺盖卷,莫磨叽!”
在这股名为“为你好”的滔天口水攻势下,再加上季大姐那把死人说活的口才,刘大爷那张老脸憋成了猪肝色,最后狠狠把门栓往地上一摔,带着哭腔喊道:“走走走!走球!这破家不要了!要是我的红苕烂了,我做鬼都要回来找你们算账!”
虽然大家还是一步三回头,满脸写着“舍不得我的洋芋蛋”,但队伍总算是动起来了。
然而,真正的战场不在前面,而在后面。
后勤部部长岩大勇,此刻正像个护食的饿狼,在撤离队伍的尾巴上疯狂跳动。他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马甲,手里提着一个蛇皮袋,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扔!哪个龟儿子让你们扔的!败家玩意儿!”
岩大勇看着前面几个年轻队员为了轻装上阵,随手扔掉了几根看起来锈迹斑斑的铁条,心疼得差点当场去世。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那几根铁条捡了回来,一边用袖子狂擦上面的泥土,一边跳脚大骂:
“破家值万贯!懂不懂!这是铁!是钢!这都是钱啊!”
前面的队伍还在不断地丢弃各种觉得累赘的破烂——缺腿的板凳、半截的麻绳、甚至是几个看起来没用的齿轮。岩大勇就在后面像个拾荒者一样,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疯狂捡漏。
“人行千里路有百难!你们这些小年轻懂个屁!闲时不在意,用时找不着!到时候拉不出屎来怪地球没引力?”岩大勇把一个被扔掉的破风箱死死抱在怀里,对着前面的背影咆哮,“留下一个线头都算资敌!这些可都是咱们凤凰会的家底!要是让张海龙那帮孙子捡到一根针,老子今晚都睡不着觉!”
就这样,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中出了:前面是拖家带口、一步三叹的百姓,中间是荷枪实弹、神色肃穆的战士,而最后面,是一个背着巨大蛇皮袋、嘴里念叨着“颗粒不放”的守财奴,带着一群苦逼的后勤人员,把走过的路面都快刮掉了一层皮。
……
城外大道旁,一块青石之上。
楚梓荀负手而立,晨风吹动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居高临下,目光如炬,注视着这支蜿蜒如长龙的队伍。虽然嘈杂,但在他的注视下,逐渐有了秩序。
他转过身,手指轻轻敲击着腰间的手枪,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位指挥官的耳中:
“六百凤羽军开路,呈箭头阵型。带好武器装备,不要怕重,火力要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