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的奋力扑救下,不到半个时辰,大火终于被彻底扑灭。
经清点,西侧的号舍被烧毁了二十七间,但万幸的是,因为赵晏下令及时,竟无一名考生伤亡。而所有的试卷和答题墨卷,也在大火蔓延前,被锦衣卫死死护住,无半分损毁。
人群中,礼部右侍郎吴思齐衣衫凌乱地跑了过来,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痛心疾地大喊:“这群废物吏员!是怎么看管火烛的!竟然在贡院重地引如此大火,险些酿成大祸!”
吴思齐一边骂,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悄悄瞥向试卷封存室的方向。他安排纵火,本就是为了趁乱潜入封存室调换试卷,可如今看到封存室外围着里三层外三层、刀剑出鞘的锦衣卫,他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吴大人似乎很关心这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吴思齐身后传来。
吴思齐猛地回头,只见赵晏正用一块湿布擦拭着脸上的黑灰,眼神冷得像一块万载玄冰。
而在赵晏的脚下,老刘正用脚死死踩着一名浑身是泥水的吏员。那吏员的身上,还散着一股极其浓烈的猛火油味道。
“东家,抓到了!”老刘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这小子趁乱往墙缝里塞引火草,被俺抓了个现行。锦衣卫的兄弟稍微‘伺候’了一下,他连尿都吓出来了,什么都招了。”
老刘猛地揪住那吏员的头,迫使他抬起头。
“说!是谁指使你纵火的?!”
那吏员吓得浑身哆嗦,眼神无比恐惧地看向了不远处的吴思齐,哭嚎道:“是……是吴思齐大人!他给了小人五百两银子,让小人在西侧号舍墙缝里塞火油。他说只要火一烧起来,就让小人趁乱去拿几份世家公子的卷子……”
轰!
吴思齐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赵晏面前:“王爷!冤枉啊!这是血口喷人!下官怎么可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这定然是有人想构陷下官!”
人证物证俱在,赵晏看着还在拼命狡辩的吴思齐,眼中杀机四溢。他恨不得现在就一剑砍了这个为了门阀私利、竟敢拿数千学子性命当儿戏的畜生!
但他忍住了。
赵晏知道,吴思齐只是王克俭手里的一把刀。如果现在杀了吴思齐,王克俭和李崇义立刻就会把所有线索切断,缩回龟壳里。他要的是一网打尽,而不是打草惊蛇。
赵晏缓缓走到吴思齐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吴大人,贡院之内出了这等纵火谋逆的惊天大案,你身为同考官,难辞其咎。”
赵晏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先罚你俸禄一年,戴罪立功,管好你手底下的人。若是接下来的誊录和阅卷再出半点差错……”
赵晏俯下身,用只有吴思齐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本王新账旧账一起算,诛你九族。”
吴思齐浑身被冷汗浸透,他趴在地上,犹如一只斗败的丧家之犬,连连磕头:“下官……下官谢王爷不杀之恩!下官一定戴罪立功!”
赵晏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向那群受了惊吓的考生。
吴思齐瘫坐在泥水里,看着赵晏离去的背影,心脏狂跳不止。他本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赵晏竟然只罚了他一年的俸禄。
难道赵晏没有怀疑到誊录房的换卷计划?难道他真的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报复纵火?
吴思齐的眼中闪过一丝侥幸和疯狂。不管怎样,他活下来了,而且他还留在贡院里。
只要誊录房的内线还在,这偷天换日的计划,就还有最后一次翻盘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