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安六年,八月三十。
夜色如墨,狂风呼啸。这是龙虎恩科锁院入闱的前一夜,也是京城那些潜伏在阴影中的魑魅魍魉,最后的疯狂之夜。
王氏府邸,地下密室。
昏黄的烛火摇曳不定,映照出三张因为贪婪、恐惧与疯狂而扭曲的脸庞。
门阀领袖王克俭、礼部右侍郎吴思齐,以及宗室逆党的最后希望——奉国将军李崇义,这三位反派联盟的核心巨头,终于在此刻撕下了所有的伪装,齐聚一堂,敲定他们那足以颠覆大周江山的最终毒计。
“不能再等了!”
王克俭将一份锦衣卫的布防图狠狠拍在桌上,那张老脸上满是破釜沉舟的狰狞,“赵晏那个竖子已经把贡院围成了铁桶!明日一旦锁院,咱们安插在礼部的人就再也送不出消息了!今夜,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王公放心。”
吴思齐的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芒,他从怀中掏出一份誊录房的内部排班名册,指着其中一个名字冷笑道:“下官已经用一万两黄金和未来吏部侍郎的许诺,彻底买通了誊录房的乙班主事。此人贪财好色,又对赵晏提拔寒门心怀不满,绝对靠得住!”
“明日恩科第一场考完,所有墨卷都会送到誊录房。”吴思齐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会在誊录苏清辞、陆长风那几个寒门领袖的卷子时,直接用我们事先准备好的、文理不通的废卷进行调换!到时候,就算赵晏的阅卷房再怎么公平,批出来的,也只能是一堆垃圾!”
“只要苏清辞这几个寒门标杆一落榜,赵晏所谓‘唯才是举’的恩科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我们再趁机煽动那些落榜的学子闹事,内外呼应,赵晏必将身败名裂!”
“好!好一招偷天换日!”李崇义抚掌大笑,眼中却闪烁着更加疯狂的野心。
“但光让他身败名裂,还不够!”
李崇义猛地站起身,一股属于皇室宗亲的阴鸷之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密室,“本将军要的,是他的命,是这大周的江山!”
他死死地盯着王克俭和吴思齐,抛出了他那更加恶毒的连环杀招:
“明日恩科开考,京营和锦衣卫的大部分兵力都会被调去拱卫贡院。这京城之内,尤其是皇宫和诏狱,防务必然空虚!”
“本将军已集结了府中最后的三百名死士!明日午时,就在考场锣响的那一刻!”
李崇义做了一个斩的动作,声音森冷如冰:“本将军会兵分两路!一路冲击诏狱,救出被关押的鞑靼大汗蒙力克!只要蒙力克一出来,漠北的残部必将再次南下,从背后给赵晏致命一击!”
“另一路,由本将军亲自率领,直扑乾清宫!趁着赵晏在贡院分身乏术,一举控制住那个乳臭未干的小皇帝!”
“只要幼主在手,蒙力克在后,你们门阀在朝堂上再振臂一呼!”
李崇义的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狂热:“这大周的天下,还不是你我三人的囊中之物?!”
“到那时,”李崇义看向王克俭和吴思齐,许下了最后的承诺,“本将军登基为帝!王公你,便是当朝辅!吴大人,你便是六部之的吏部尚书!我们三人,共享这万里江山!”
改朝换代,裂土封王!
在这泼天富贵的巨大诱惑下,王克俭和吴思齐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也被彻底吞噬。
“干了!”
王克俭猛地一拍桌子,从暗格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木箱,打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一百万两黄金。
“这是本公和江南士族凑出来的最后家底!吴大人,李将军,今夜就分了它!用这些黄白之物,去给咱们的宏图霸业,铺平最后的道路!”